二十三、兄弟姐妹可以是对手,但不是敌人
在我们国家由于计划生育政策的实施,独子家庭的数量在急剧扩大,但同时,多子家庭仍然是一个庞大的群体,特别是在广大的农村。所以研究这一课题仍具有重要意义。如果家里不只一个孩子,看到他们之间互相争吵的机会可能会很高。虽然这种情况无法完全避免,但是只要用一些技巧,可以让情况不致演变到失控的程度。有时候,兄弟姐妹之间竞争的情况并不会很严重,只要父母稍稍节制一下即成。如果是这样,你真该庆幸自己的好运,并且祈祷这种好运气能一直维持下去。
有些家庭里,孩子彼此争吵、竞争的情况非常严重,一日总有数回。除了口头上的冲突之外,甚至还会演变到打架的地步。这时,父母有必要出面干涉,甚至需要找专家作咨询或家庭治疗,否则,这种情况也许会持续好几年,甚至一辈子。
手足竞争是正常
在市场经济的情况下,即便是家庭内部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竞争。我相信只要能够恰当引导,这是件好事。毕竟,手足之间的竞争是正常情况,父母没有必要怪罪孩子,也没有必要自责。帮助孩子找到更好的管道缓解他们的愤怒、冲突和嫉妒心,才是上上之策。孩子会彼此嫉妒是常有的事,尤其是家里有新生儿的那段期间。大家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新生儿身上,因为他们惹人喜爱,因为他们需要人照顾,还有,承认吧,也因为他们是家里的“新”成员。想象一下,一个孩子突然从父母关注的中心除名,他会不感到愤怒、怨恨、嫉妒吗?所以,他会有这些情绪完全是正常的。
艾德·费伯和艾伦·梅兹理许在他们的《没有竞争行为的手足》一书中,以夫妻之间的状况为例,向那些不能了解的父母说明,想象你丈夫有一天对你说:“甜心,我太爱你了,所以我带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女人回来!”或者,你是人家的丈夫,你妻子带了一位你的竞争者回家。这时候你作何感想?你会想怎么对待这个分去你另一半注意和关心的对象?现在,想象你只有三、四、五岁,你的做法又是什么?用这样的方式来想象,你就会明白手足之间的竞争完全合乎人性。为了争夺玩具、注意力、朋友、空间和父母的爱,手足之间总会竞争不已。年幼的争着要跟年长的得到一样的待遇,年长的会争着要年幼的“待在低位”上。父母要做的不是消灭这样的行为,那等于是要孩子不要做个孩子。父母要做的是,在合理的范围内约束他们。
只要我们从这个问题中跳出来,站在比较旁观的立场上看问题,我们就很容易发现往往能看出手足竞争也是一种正面且具建设性的经验,这一点很重要。很多父母可能会不同意上述观点,甚至感到困惑。不过,想象一下,当孩子在吵架或竞争时,他们不是正学着处理生活中的挑战吗?从跟兄弟姐妹之间的冲突中,我们学着怎样去面对其它的人,学着怎样处理歧见和愤怒,怎样面对威吓,以及如何从分享和体贴中获益。或许当你看到一个五岁大的哥哥和一个三岁大的弟弟,正在为一块积木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很难想象会有这样正面的作用,但他们确实能从中学习到某些他们需要学到的事情。
父母该做些什么
这毕竟是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新情况,我们必须作一些有效的事情,只有做好这项工作,我们才能放心。最基本的我想就是我们要能接受手足竞争是正常、无法消灭的现象,接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管理这种状况。从哪里着手呢?
首先,要订下明确的原则,让孩子知道在这个家中哪些行为是不被允许,哪些行为则可以被接受。父母有责任教他们这些规则,并且要让他们学会符合规定。孩子和大人一样,需要得到别人的尊重。举例来说,孩子需要有隐私权,所以进入别人房间之前要先敲门。在尊重物权上,拿别人的玩具、衣服和音乐带等东西之前,要先征求对方同意。要求家庭成员之间彼此尊重,请人帮忙时口气和善,不用命令的语气,不能以口语或肢体的方式侵犯他人,争执的时候绝不能动手,这些都是父母要严格要求的规定。如果能事先订好这些规则,并且切实的执行,手足之间的竞争就不会扩大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如果孩子之间的冲突不大,他们自己往往就能化解。有时候父母最好的策略是,郑重地听完双方陈述,传达你相信他们有能力处理的信息,然后就离开现场,不要干涉。父母常犯的一个毛病就是自以为是智能的仲裁者,这种做法经常弄巧成拙,让一方觉得不公平、不服气。试着找出罪魁祸首的方式同样不可行。有些父母常爱问,“谁先动手?”这种问法一点用也没有,孩子们一听到此话通常就会互相指控。这并不表示孩子在撒谎,只是站在各自的立场发言罢了。所以,把焦点放在如何解决问题上,要比找出争执的起因有帮助。
当冲突演变到打架的程度时,父母就有必要出面制止。首先要拉开两方,让他们各自回房冷静一下,等到双方都气消了,再把问题拿出来讨论。要让孩子表达他们的情绪,不管是愤怒还是怨恨的情绪,父母都要鼓励他们说出来。不过,情绪的表达要适当,可以说,但不能动手动脚、乱扔东西。要切实执行“不动手,不伤人”的原则,即使对年幼的孩子也一样。在表达愤怒情绪的时候,也不可以骂对方或说脏话,这一点孩子一样能明白,只不过在争论的中途要他们时时记住这点,可能要费点工夫,就看父母想不想约束他们了。我认识一位母亲,她对三个儿子的最低要求是,打架“不能见血、不能断骨”。有些父母则连说一句脏话都不允许。
彼此之间的有效沟通
对于亲子之间的冲突,父母最好的处理之道是让孩子们彼此沟通,进而使自己找到化解的方法。孩子必须把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这样双方才会知道他们的行为所带来的影响。除了负面的情绪之外,当孩子们相处融洽、表现出合作的气氛时,也要让他们有机会说说自己的感受。以更具创造性的方式表达他们的感受,对厘清自己实际的情绪有帮助。举例来说,把对某人的不满和愤怒用写信的方式表达出来,不过,不必真的把信寄出去;这是一种安全的做法,既可以传达出自己的情绪,又不怕伤害到对方。另外一个传达负面情绪的安全做法是,把对方的缺点写下来,逐一地和父母讨论,或者叫孩子画出令他不满的家庭成员。在孩子抱怨的时候,父母可以协助他们以更具建设性的句子表达他的意思,像是,“你是个讨厌鬼,我不准你以后再动我的东西。”这句话比较不具正面效果。父母可以把它改成:“我不喜欢你随便拿我的录音带,下次你要先问过我才能借走。”
费伯和梅兹理许在他们的书中表示,手足之间竞争是常有的事,平常的口角,可以不必理会,或者稍微提醒孩子,让他们能从经验上学到解决冲突的技巧。不过,当冲突的程度提升,父母也许就有必要出面干涉。首先,很重要的是,要指出他们的情绪状态“听起来你们好像在生彼此的气”。接着,反映双方各自的观点,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立场已被了解,向他们描述问题的性质,传达你相信他们有能力自己解决的信息,然后离开现场,留给他们去处理。如果情况演变到可能发生危险时,父母要指出来,提醒他们有失控的可能,要他们不要忘了规定,而做出肢体和口语上的暴力行为。如果肢体冲突真的爆发,父母要马上出面制止,强行拉开双方,让彼此冷静下来。
下面要以约翰和琳达的故事为例,看看手足之间的冲突如何愈演愈烈。从故事中,我们会看到父母的公平态度有多重要。
琳达比约翰小五岁。年龄差距这么大,手足之间竞争的情况通常较不严重。不过,他们的父母绝对无法认同这一点!在他妹妹出生之前,约翰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俨然是家中的小王子。母亲刚怀孕的时候,他非常兴奋,想象自己就快有一个小弟弟或小妹妹来当玩伴了。不过,当琳达真的降临时,问题却没有这么单纯,约翰发现小婴儿占去了他父母大部分的注意力和时间,而且她还哭个不停,一点也不好玩。当他母亲在照顾婴儿和做家事的时候,他大部分的时间就出去找同伴玩去。约翰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一上学就表现杰出。琳达因为比较可爱而得到父母的注意,但约翰则在学业成绩上扳回一城。
琳达开始学走路的时候,约翰则忙于收集游戏卡和学校的功课,再加上有一伙同伴,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小妹妹对他而言只是一个麻烦。但在家里,琳达开始跟着他团团转,不管他怎样责骂,就是赖在他房里。有一天,约翰发现他心爱的游戏卡被人乱画,气得跑到客厅大骂。他妹妹这时正在图画本上着色。儿子的反应让母亲大感意外,她站在女儿这边指责儿子的不是,说妹妹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他不应该对她大发脾气,而且他这么大了,应该学着控制自己。后来,约翰的音乐磁盘被人丢到浴室的地板上,琳达接着就遭殃了,她哭着说是约翰推她。约翰承认,于是被母亲罚一个星期不能玩电玩、听音乐。从那时候开始,事情愈演愈烈。
琳达变得很会在约翰做功课的时候要求父母的注意,约翰则变得很爱嘲弄她,即使她在跟朋友玩的时候。事情的结局通常是,琳达哭着说哥哥欺负她。出门的时候,他对琳达没耐心:在家的时候,他一看她就讨厌。她是他眼中的讨厌鬼,他总有一大堆事情可做,就是没空陪她玩。不光如此,他们的父母还总是站在琳达那一边!这一点最令他生气。
另一方面,他的父母完全不能明白,为什么对别人那么有礼的儿子,对自己的妹妹态度却那么粗鲁。他怎么会那样嫉妒自己的小妹呢?在约翰动手打了琳达后,他们严厉地处分他,禁止他出门。他母亲的说法是,他必须学着善待琳达,因为她个子比他小,他那样粗暴的行为可能会伤到她。
琳达六岁的时候,有一天她正在跟母亲看卡通。卡通里汤姆猫总是追着杰利鼠,但是,杰利总是技高一筹。琳达突然抬头对母亲笑,以得意的语气说:“那像我和约翰。”她母亲问道:“你说那像你和约翰是什么意思?”小女孩子得意扬扬地说:“我是杰利,他是汤姆。他比我大,但我老是让他倒霉,所以我是赢家!”母亲看着坐在沙发上堆满笑意的女儿,惊讶地张着嘴。之后,她哈哈大笑出来。
从那天起,当两个孩子闹得太厉害的时候,她就叫他们各自回房,然后公平地处罚。“约翰动手”或是“琳达动手”不重要了,而抗议不公的声音也消失了。当兄妹俩的冲突再也没有赢家时,挑衅和嘲弄的行为全都不翼而飞了。父母鼓励各自他们追求自己的嗜好,赞美他们的成就。琳达越来越不是个讨厌鬼,约翰也越来越没有恶意。有时候他们还是会互相拌拌嘴,但不再打架。
不管父母多么努力,都不可能对所有的孩子付出等量的时间、等量的金钱和等量的关怀。与其追求数量上的相等,不如努力以公平的态度对待孩子来得实际。年纪大的孩子可以有多一点零用钱,可以晚一点上床。考试之前或有报告要交的时候,可以多花一点时间陪年纪小的孩子做功课。父母必须定出优先级和规则,只要能按这些事先定好的规则行事,孩子多半会尊重。也许他们偶尔会抱怨一下,但不会看得太严重。
孩子们自然会互相竞争。但有时候,孩子是因为父母的态度,才提高彼此的竞争状态。例如,有的父母会比较宠爱其中一个孩子,当然表面上不会承认,而导致比较受宠的原因和孩子的脾气、个性、长相、某方面的表现或缺点有关。换句话说,是因为父母替孩子贴上卷标,才助长他们之间的竞争。如果在汤姆身上贴上“家里最聪明的孩子”这样的卷标,杰森就是“比较笨”的那一个,这样自然会激起杰森想和汤姆比较长短的心,并对汤姆心怀怨恨。贴卷标的做法必然会引起孩子嫉妒和不满的情绪。
父母必须对孩子的成长有一个比较清楚的认识,更不要过多地受孩子行为的影响。在建立自我,以及确定自己在家中所扮演的角色的过程中,大部分的孩子都会互相比较。不智的父母如果也加入比较的行列,不管是给予正面或负面的评断,都会使手足之间的冲突提高。一个基本的原则就是:不要拿孩子来互相比较!
平时的话我们应该注意着说,怎么着合适,自己必须掂量一下。“比利总是把他的大衣挂好,为什么你办不到?”要把这种负面的比较句转成明确的陈述句,指出孩子哪些举动让你不悦,或你希望他改变的地方是什么:“每次看到你把大衣丢在走道上,我就不高兴。请你把大衣挂进衣橱里。”也不要使用正面的比较,像是:“你比比利写得好。”只要描述那个行为:“你写字进步了,我以你为荣。”每一个孩子都是独特的,要能欣赏他们的不同之处,这一点很重要。当父母把注意力放在他们各自的特色上,而不是要求他们彼此相像,就能减少孩子之间的竞争,使他们各自发挥所长。
情况会渐渐改善
看过一本很有哲理的书,上面阐释了一个重要的道理,就是一切都会过去。对于现在的成就当然特别是挫折与生活的阴暗面过多在意。因为永远道路是艰苦的,而前景是光明的,只要你能总是抱着积极的人生态度,并不断实践着既定的努力。那些被孩子之间的争吵弄得焦头烂额的父母,或许可以记住一件事:生活中没有什么是持续下变的,包括手足之间的争论在内。人际之间的关系会随着心智的成熟而转变,大部分的兄弟姐妹最后也都会学到如何共处、停止争论、接纳对方的不同。那些小时候为了看电视而争得不可开交的兄弟姐妹,长大之后往往成为彼此最好的朋友。在孩子争斗的时候,父母只要能不让情况失控,教会他们一些共处的技巧,把受伤的机率减到最小,就是善尽职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