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目之间满是倦怠的悔意:“如果有可能,我还是不想让你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也不是你可以帮忙的事。”
”Mafia(黑手党)家族也并不是你可以随意开口的帮忙人,不要太过于相信他们。”
易怡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内心悲哀,自从与戴陆在一起,她已陷入漩涡,难道还怕陷入更大的漩涡么?左右不过坏与更坏,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
倒是戴桓想了想,开口说:“也许齐宝菱可以去打听一下,我已把港口的股份转让大半给她,如果建设工期上施压,他们的财力应该顶不住,或许可以让他们旁敲侧击。”
戴忻琢磨了几秒,点头道:“是个办法,这件事三弟不用出面,可以与现在当局的委员要人谈一下,这条道路还是通畅的。”
他的目光在戴陆的脸庞几度徘徊,忍了又忍,还是说了出来:“现在更首要的问题是如何回国。”
“既然消息能递出来,事情还没有坏到不可收拾。只是现在我们国内已无更高阶的人了,我们不能轻易冒险回国,特别是你。“戴忻叹气:”不管情势如何,如果德兰董事局主席在机场被调查,无论是商业还是民事,怕是我们在资本市场的整条战线都会被拖累。“
”如果被那些周刊记者再搞出一些其他的新闻来,怕是比当年大哥闯下的祸还大。“戴忻一脸唏嘘:”戴家的百年基业要真是折杀在这里,老爷子怕是要被活活气死了。“
戴桓气得脸色发白,差点没把茶杯捏碎,忿恨的出言打断他:“戴忻,你别阴阳怪气,戴家的哪件事后面没有你在兴风作浪?现在你倒说的一副风轻云淡。我劝你还是费些心思与爱媛多看几个医生,给戴家开枝散叶才是正经,不然千方百计谋来的家业,百年之后,还是落在旁支手里。”
这番话立刻戳中了戴忻的痛处,他一愣便扑过去,面目扭曲狰狞,拳头拽的紧紧,完全没有了贵门公子的涵养,下一秒马上就演变成街头斗殴。
戴陆”哼“的一声,老赵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迅速的按住了戴忻的臂膀,不轻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
田云与田青口观鼻鼻观心,仿佛见惯了这样的场面。易怡真是震惊,她想安慰戴陆,又觉得无话可说,而且今天震惊的事太多,她的神志虽然清醒,但是神经已然麻木,带动着身体无论如何也惊慌不起来,麻木的也如同僧人坐定,一时间,房间中的气氛诡异的不可言说。
戴陆嘴角边带着怔仲的笑意,他缓慢起身,对于这样的场面完全熟视无睹,独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长身站定,温润如玉。巴黎的晚上静谧透亮,窗外变幻的灯光洒在玻璃上,又散射出无限光晕,与星光辉映,衬托着他的目光灼灼。
易怡却敏锐的感觉到,要变天了。
“我去趟非洲。”戴陆的声音不大,面色沉静,也没有转过头,却让盛怒中的戴忻怔了神:“大哥,二哥,你们回国后,什么事都不要做,一切等我回来再做决定。我想,你们是能明白的。”
他转过身,看向大家,脸上仍是一派的波澜不惊,只是静静地停顿了几秒钟后,复又说道:“田青和田云不能跟我过去,你们与大哥、二哥一起回国。回去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同样不要轻举妄动,大哥和二哥,麻烦看好他们。”
“易怡。”他终于提到了她,想要开口,却又停在了这个关口,闭上了嘴。
他犹豫了很久,终是笑了笑,这个笑,让易怡觉得,他明明离她那么近,近在咫尺,却好像又隔得那么远,千山万水。
“还记得第一次签署协议的那位律师么?”戴陆轻描淡写,语气依然没有半分波澜:“他姓关,你可以唤他关律师。我早已拟好文书,如果有任何问题,他主动会来找你,你可以读一下条款,签与不签,决定权,还是在你的手中,我之前已经说过,没有人能左右你的决定,你也无须顾忌任何事情,我相信你有自行判断的能力。”
他闭了眼眸,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缓好听,如同易怡第一次在高铁站听到的那般,带着吸引她陷下去的磁力:“易怡,去非洲,我不能带着你,对不起。回不回国,你可自行决定,只与我在一起,又拖累你这般辛苦。”
房间里有很多人,他却把情话说的如此顺理成章。
易怡看着他,没有出声,谁也不知道,她其实在这一瞬间,早已经失去了任何的语言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