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而出,留下半句话语:“治疗一直在做,常规看护即可。半夜要是痛了,就忍着,今天的止痛药已不能再用,早些睡着早点安稳吧。对于你们来说,睡眠是疗伤的最好工作。”
易怡呆呆的看着戴陆的脸,绞尽脑汁的回忆有什么安神助眠的方子可用。
什么东西都想不到,田青的事情占据了她大部分的思维,剩下的那点脑细胞早已是八面楚歌,完全无计可施。
老潘敲门进来,搀扶着戴陆回卧房。她看到,即使在老潘有力的撑扶下,戴陆的左脚依然不敢完全着地,微微的蜷缩着,不知道是无力还是疼痛,易怡的脑海中又浮现的满是Heo刚刚说的“不良于行”的四个大字,心如刀绞。而这短短的几步路,他们不知道挪了多久,易怡越发垂头丧气的跟在他们身后,头昏脑胀,心里不由暗骂,真是见鬼的Corse(科西嘉岛)。
夜半三更,月华流泻。
戴陆长途奔波,思虑过甚,虽辗转难受,但身子已是疲乏的坚持不住,在易怡的看护下,终是浅浅的睡去。
易怡却不敢阖眼,她生怕被那只Heo的乌鸦嘴说中,只好让樊姨备了热水毛巾,满心担忧的守在他的身边。
她开了小夜灯,靠在他的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揉着他的左腿,一边继续想着田青的事。
突然她住了手,转过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邮箱,小A。
她蹑手蹑脚的下床,飞快的跑下楼,一路上感应灯在她身后亮起,她完全顾不上是否会打扰到别人。
她冲到楼下,在行李房里一阵翻箱倒柜,那台电脑,一年前,她扔在行李房中,一直没有再打开的电脑。
电脑被樊姨收在了储物柜的抽屉里,所有的配件完好,她几乎想去亲吻樊姨。
她拖出电源线,又飞奔上楼,经过走廊,看到楼下的客房已有灯光透出。
戴陆依然睡着,眉头轻皱。易怡吻了吻他的额头,用手舒开他的眉角,蹲在床边,连上电源,开机画面亮起,在昏暗的墙壁中,照射出一块惨白的光晕。
她打开程序,试图登陆那个二年前的云服务器,口令被拒绝。
易怡狂喜,那就意味着服务器依然在运行,当初,正是她做了密码生成限定。
下一秒,她几乎骂娘,这么久了,她哪里还记得那个该死的密码规则。
她与田青的所有邮件往来,那个记录着他们的测试数据,他们的判定规则,他们的设定密码,他们的资金账户,他们一切交流的邮箱,也被她架设在了这台服务器上。
她应该怎么与他联络,隔着一万公里的距离,隔着重重禁锢。
易怡突然心念如电,她在应用里翻找,第一次做的,测试的,小A的网络登陆界面图标安静的存在着。
这是她第一次在做小A的时候,给予田青的测试程序,她教了田青怎么远程登陆,怎么使用,怎么传送数据,这个服务器用的是她的私人云主机,她一直在续费。
她颤抖的点开,用户名和密码已被存储,她点击连接,看着简陋的登陆界面出现“等待”字样。
她的心狂跳。
连上了。
模拟账户里的数字已经没有任何变动,停留在了几年前。
她点开日志,一行行的查找使用记录。
作为第一版测试程序,她做的简陋和匆忙,甚至都不好意思让戴陆知道。
她拉到最后,一行新鲜的年份目录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