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怡并未尴尬,只是心中倦怠更甚,也无意再深究下去了。
“小A,你再次时候的时候,换我来看看吧。”易怡收拾背包,准备离去:“既然在用,无论如何,我可以看下还有没有优化的空间,你知道,我现在所学的专业是商业的Analytics,对于商业支撑软件的应用,有了与以往阶段完全不同的理解,我觉得还可以做的更好。”
“易怡。”田青唤住了她,语气平缓,带着一丝暖意:“我很抱歉之前说予你听的那些话,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但是,谢谢,你能回来。”
易怡微愣,她用力看了眼田青,眸光里有些迷茫的东西在闪烁。
戴陆这次回国,预计会停留一到两周的时间,临近年关,他的事情比平常更是多上许多,易怡注意到Heo日日过来查看他的状况,虽眉头平和,但沉默的安静更让她感觉到隐瞒的意味。易怡担心他的健康并不十分乐观,可自己却也无可奈何。
她白天与田青的讨论没有什么结果,晚上对于戴陆的即将回国这个事实就有些忧郁,总觉得有个巨大的阴影在等待着他们,她又无从排解,只好乘着戴陆还没回来,一个人躲到露台上喝酒。
酒是很普通的日常餐酒,普通便利店里的开放式货架上堆的满满当当,她随意抽了两支。
巴黎的冬夜,苍穹如同透明的墨色玻璃,幽幽的泛着荧光,她缩在有暖气的门边,贴着落地大玻璃,看着外面世界的华丽曼妙。
她对着玻璃呼气,毛毛的水蒸气浅浅的印在灯光里,呈现出明暗的格子倒影,仿佛时光映画,随手擦去,又是一种亮影,明暗交替,带来残缺的美感。
她握着酒瓶,吹了擦,擦了继续呵气,玩的不亦乐乎。
戴陆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室内的灯带没有打开,只是扭亮了一盏壁灯,浅浅地照在易怡的周身,好似一副暖色调的剪影画。
易怡面前的玻璃上印上了巨大的影子,灯光不见了,所有的格子的透亮都被挡住,水蒸气很快的消失了。她皱眉抬头,戴陆清浅的呼吸声在她脸边弥漫,温柔的环绕着她。
易怡笑了,她在玻璃上呵了一大口气,迅速的地写上”Mon“,她看着戴陆,得意的笑了,带着一丝调皮的揶揄。
戴陆的呼吸加深了,他一把搂起易怡,巨大的毯子裹上她的身体,他推开露台的大门,外面已是一片银色。戴陆微笑着抱着她,吃力地半蹲身体,易怡睁大了眼睛,她颤声惊呼:”腿,小心你的腿。“
戴陆紧紧的抱着她,替她挡住清冽的冷风,淡淡道:”戴太太,别动,站不住,我们两个可都要摔下来了。“
他半侧身体,在雪地上,用手指划下了漂亮的“amour”,同样得意的看着她微笑。
易怡眸中雾气迷漫,她紧紧的抱着戴陆,不敢再动一分一毫。
待到两人进来,掩上大门,戴陆才看到了易怡放在门口的那瓶酒,容量已经少了三分之一,不禁神色阴郁。
易怡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吐了吐舌头,在大几百万欧元的豪宅中喝着2欧一瓶的餐酒,的确有失身份。只是,这个身份是他的,却与她并无太大关系,她现在依旧为了买一本50欧元的工具书,犹豫上半天。
更大的麻烦是,戴陆还没有吃饭,她并不是不想洗手作羹汤,只是实则不愿在戴陆面前失态。她无法想象,当她在厨房中失控的时候,会给现在的情势带来多大的麻烦。田青和Heo已去了老潘租住的房子,戴陆斜倚在沙发上,整个人又清减了许多,想到他最近反复的低烧和眩晕,易怡实在无法说出,外出吃饭这样的话语来。
她郁郁的咬唇,惶恐地不知如何是好。
戴陆抬头望她,意识到她突然间的情绪低落,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张开怀抱示意她过来。
易怡靠过来,戴陆拥着她,褪下了一身的冷峻,缓缓的摸着她的脸颊,低低地说:”我不饿,不用弄东西,就这样让我抱一会。“
他的声音倦怠,让易怡担心,她突然鬼迷心窍般的说:“我和你一同回国,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