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云看了眼戴陆,觉得这个问题,戴先生一定不会回答,于是自告奋勇地站出来:”摔得。“
戴陆忍耐的看了他一眼,低头轻道:“只是走路不小心,没有大事情。”
易怡张了张嘴,瘪嘴又要哭。
田云长声叹息,颇为不赞同地摇头:“T型骨折如是小事情,那就没有什么大事情了。易怡,你离港那夜,戴先生勉强出去追你,从楼梯摔下,才没能赶上。事后,我们在医院看护了不足两月,戴先生就执意回沪,那时,已没有你的消息了。”
易怡的表情悲痛欲绝,T型,粉碎性骨折,同一个部位,第二次,痊愈这个词已经彻底与他无缘。
田云望向戴陆,老板的脸色阴沉如冰,这个非洲怕是去定了。
可是易怡想知道的事永远不可能从戴陆的嘴里说出来,与其一来二往生出无数间隙,倒给别人有机可乘,不如由他索性把前因后果叙述的干净:“当日Heo与几位骨科专家几乎做了一夜手术,期间不知道恐吓了我们多少次,不知往里面塞了多少钢钉才勉强做完复位。结果戴先生修养不足一月就已复工,不足两月就回沪寻你,几乎把Heo折磨到死。当我们从校方得知你已弃学,连敬教授都不知你去了哪里,戴先生悲痛欲绝,几近昏厥,我们只好又把他送回香港。他在医院醒来后把田青骂的半死,田青也十分自责,一度要辞去投资副总裁的职位,惹来德兰股价频繁波动。”
“戴老爷子本就对戴先生心有隔阂,又兼旁人煽风点火,虽已不再管事,但还日日在大宅训斥戴先生,戴先生听训后还要赶回公司与各分部开会,次次痛的都要打吗咖,最后连Heo都不敢再行处方用药,大家完全不知如何是好。那段时间,我们内忧外患,度日如年,熬的十分艰苦。”
“等过了夏天,戴先生刚勉强可以走路,又回沪寻你,甚至在你出生的小镇也找寻了近半个月。后来几乎翻遍了整个上海,才找到你的一位挚友,可她坚持不愿说出你的所在,我们只好在她夫家的生意上帮衬了一把,才得以知道你已赴法。但我们并不知具体城市,你的挚友语焉不详,只说你已做入学申请。那个时候尚未开学,法国学校又多如牛毛,每日都有新生陆续注册,德兰几乎抽调了半个特别助理室,都没有寻到你的信息。十月份,德兰马上要进行下一个财年预算报告,这也是戴先生执掌下的第一个完整财年数据,我们不得不一边让欧洲分部的同事继续寻人,一边转而回国全力准备财报,戴先生那个时候身体状况已非常不好,伤骨反复发炎,甚至牵连旧患也问题连连,Heo失控多次,几乎都要放弃。”
“临到年末,终于收到讯息,拿到了你的注册记录,只是法国同事并不能十分确认。我们本欲让戴先生留港,他已日夜颠倒,更兼二十四小时连轴工作,体力实在不佳,更如若有一些消息灵通的媒体跟随过来,公关部那边势必非常难做。可戴先生执意不肯,主持完迎新酒会,我们就立刻赶过来了。”
“戴先生的伤骨经过长途飞行,已是非常糟糕。Heo在港尚不能过来,所以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田云耸肩,“这个样子其实已经很好了,我们前几个月经历的噩梦,还好你未看到,庆幸现在都已经过去了。”
易怡紧紧地抓住戴陆的臂膀,心跳剧烈,浑身充满着窒息的紧张。
戴陆安慰的把她搂在怀里,眼神狠狠示意田云多嘴多舌。
田云起身离开,去非洲事小,被解雇兹大,他慎重地说:“易怡,我们真的经不起这样的折磨了。今夕不同往日,戴先生已不是戴家的三少爷,而是德兰的最高权利人,戴家的实控者,太多双眼睛都在看着·。戴先生于你,如没有十分维护之力,这些事情哪还会等到今天才爆出?香港有哪间媒体周刊是好说话的?为什么,大众眼睛只看到戴先生的作为,却迟迟找不到你的身份?”
易怡已听不见他说的话,她满心思量的只有戴陆的伤,戴陆的痛,戴陆的爱。
她强忍着生涩的心疼,声音飘渺的空洞无际:“原来真的是我任性了。”
外面早已鹤唳风鸣,她却恍若未觉,只因有人一直为她护着整个苍穹。
戴陆终究也没有休息成,国内的电话一个连一个的接进来,他带出来的助理不够,很多事情只能亲历亲为。
易怡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俯瞰下的香街繁花似锦,可她心里却一片思恍,完全看不出半点盛世风光来,只有满满的惨淡和苍白。
房间里很安静,戴陆伏在桌前,已收了通话,正读着邮件,易怡偏头看过去,邮箱界面上布满了密密的黑体粗字标题。
看到易怡惊慌失措的目光,戴陆微笑,“给我一点时间,我快做好了,田云叫了送餐上来,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易怡惶恐地点头,接了杯水,放于他的手边,继续定定地看着窗外。
“易怡。”戴陆叹气,唤她过来,拥着她哄到:“不要这个样子。你很好,美丽、勇敢、独立。你一贯做的很好,对不对?你看,你现在法文讲的很好,书也念的很棒,你倘若喜欢这样的生活,可以过的更好一点。”
“你不喜欢我在这里,我便不在这里。”他思索了一下,眉心微蹙:“知道你的近况,便可以了。只是,不要再去我找不到的地方,安稳太平的把功课念完,好不好?”
易怡心中大悲,那种惨淡果然变成了事实,她带着似笑非笑的哭腔:“戴陆,你是不要我了么?你生气了?你是想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不愿意再看到我了,你生气了对不对。。。。。。”
戴陆温和地出言打断她,声音带了丝倦意:“易怡,我没有生气。你冷静一点,我在国内做事更方便一些,你既然已在这里读书。。。。。。”
“我不要!我后悔了!”易怡大哭:“你回到国内,不知道有多少莺莺燕燕围着你。香港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名媛排队等着嫁给你,我才不要放你离开!”
戴陆闻言大窘,一时不知如何安慰。
“。。。。。。”田云推门进来,正好看见易怡泪如雨下,又听见她气喘吁吁的哭诉,惊讶的瞠目结舌。
他只觉头晕的厉害,终于明白Heo为何坚持不愿过来,他沮丧地说:“我敲门了。戴先生,我把门卡还给你,我还是去非洲吧,我明天就去收拾行李,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