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为何而生
天地者,万物之逆旅。
长途跋涉而来,倚天地一隅而生。生之为何?仅以浅啜人生陈酒,或苦涩难忍,或甜腻温存,或清闲优雅,或矜持高洁。我,仅是与此之中希求曾温暖着幸福着走过这一遭,成为众多过客中的一个,然后,伶俜地在街角撰写自己的记忆。
生,是一种奇迹,多变而莫测。无法梳理的世俗情愫,无法浓缩的自然景致纠结成一段又一段繁复的旅途,让我始终对于生充满敬意与好奇。
生,总有无奈,有踌躇,有疼痛。“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不逃避所谓的锥心裂肺,思索着如何就着明月,就着黄花,咽下这一味愁丝浸染的酒,哀而不伤。我这生当读懂这番旅程的艰辛与种种无可奈何,否则,生便是空虚的,有缺陷的。“萦愁若恨奈杨花,闭户垂帘亦满家”,人有各自的伤,而于我,离伤,最是历经的多而生疼的。时常淌眼抹泪地数着日子,一夜夜歌“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我不舍亲人,我不舍同窗,还会不舍一椽住过数日的老屋,不舍一本破旧泛黄的书。这样的无奈,那样的无奈。“落月心犹壮,秋风病欲苏”,生,总有不济于时,总有壮志未酬,且吟一曲人生叹歌,这,也是好的罢。“比宵我有逢君梦,梦里逢君见我无?”思恋如织,日积月累,于是有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伤痛,不舍如胶似漆的恋人,不堪回首往日花前月下,怎怨得孤身卧凉床,斜望满地流泻的残月光。这些伤啊,愁啊,恨啊,怨啊,化作一潭清泪,渗入陈酒,值得品味琢磨一生一世。
生,也常含美好,含希冀,含温情。我渴望着这些在我的人生中占据更多的位置,所以我感恩,学着珍惜,聆听着寂寞之后花倏忽而开的声音。我离不开我亲爱的父亲与母亲,曾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单纯地认为,我仅是为他们而活着,因为死了,可以想见他们哭天喊地而终归无声的场景,我的心会颤抖!会爆裂!说来,我还是自私的,我仅是害怕自己疼痛,为了他们的悲恸而疼痛,于是要活着,要好好活着。对他们,我以我最忠诚的声音诉说着我的爱,这是生所赋予我最伟大的权力之一,这样,心,才踏实,这样的人生,才算有了开始。父母于我所带来的温暖是拥有绝对震撼的,对于世间永恒的主题——爱情,罗素说“爱情给我带来狂喜”“爱情可以解除孤寂——那是一颗震颤的心,在世界的边缘,俯瞰那冰冷死寂,深不可测的深渊”。我渴望着惟美恬静的爱情。两颗冰凉的心靠在一起取暖,这是生的另一种极致的表达,或执子之手,或相濡似沫,或生死相许,或相依为命!这些爱也一并入酒吧,成为它最深层的幸福。
生,总有浓墨之笔,也有淡黑水印之处。
也许可以不必述说得过于激扬,生本来就是多于平淡。拥有一间四面存书的屋子,中间置一张棕木桌和老藤椅,可以长久写人生琐事,我,也为这样的真实和恬静而活。
我,渴望以过客的姿态,矜持而卓绝的走过这一遭,为旅程包罗的种种而活。若是闲时,请君同醉陈酿了一世的酒,它的名字,叫做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