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他鼓足勇气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那当然!智子小姐,我作为平衡局的一个工作人员,非常明白这样做的下场。”
“您果真是平衡局的?”智子有些激动。
“当然,如假包换。我也见过不少因此而消失的员工,所以对此非常敏感。”
“但您刚才脱口而出什么大遗忘。”智子提醒道,她似乎还是想要弄明白这个概念到底是什么意思。
“您也说了是脱口,”阿多斯脸上冒着汗,“大概是因为在这个封闭的场所,我的戒备解除了,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在这里你的潜意识认为您已经脱离了刚才那个禁止言说不可说之事的世界,因此会放下戒备。”
“潜意识?”阿多斯又脱口问道。我也听说过这个名词,那好像是来自被遗忘的心理学,我实在想不到这个机器人居然知道这些概念。
“恩,潜在的你自我无法意识到的意识。”智子的话有些玄乎,并且脸上露出了更玄妙的表情,我想不到一个机器人会如此神秘,“我听懂了你们的请求,我也觉得必须做出适当的剪辑再传输信号出去。”
“当然。”我咽了口口水,感到这个难关终于度过去了,想不到这个机器人如此好说话,“必须的。”
“那是因为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类似?”
“恩,心灵导师就是个例子。”她忽然说出了这个我有些陌生的名词,但旁边的阿多斯先生却像见了鬼似的抱起头来,“不多说了。我的意思是我明白你们的苦衷,但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您也见过心灵导师吗?”阿多斯的心思全在这上面,没有听到智子后面的话。
“不过并没有播出,”智子的话让我感到有些疑惑,难道什么心灵导师也上过白日梦剧场的节目吗,“被我剪辑掉了。”
我再次咽了口口水,感到眼前这个美艳的机器人并不那么简单。她用的是“我”这个词汇,就仿佛这些事情是她自己决定去做的一样。
“所以呢?”阿多斯依然抱着头。
“所以不要担心,”智子的话中又充满了温柔,“但我想要更多地知道暗网和大遗忘的事情,可以吗?”
“你想?”我也脱口问道,“你想知道连我们人类也不能知道的东西?”
“这有什么不可以呢?”她反问道,“再说我看并不止你们两个人知道这些事情,哦还有舞台上的杜达,或许很多人都知道。但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
“有什么奇怪的?”我感到心脏开始乱跳起来,为什么这个机器人要知道这么多事情呢?她是不是卧底,故意来套我们的话?
“奇怪的在于为什么并没有这么多人消失。仿佛这些事情是有些人故意让你们知道的,但又不像是真的要让大家都知道。”她说的越来越玄妙,“阿多斯先生,您能讲一讲大遗忘究竟是指什么吗?”
既然这个机器人想要知道……而阿多斯先生似乎一直在看着我,希望我能做出什么表率,我却指着台上的杜达道:“智子小姐,如果您真的想要了解的话,不妨仔细听听杜达的话。他话里的内容就是大遗忘的一部分。”
“哦?”智子示意我们大家都坐下来,然后仔细地听着杜达的演讲。
令我感到高兴的是,杜达的现场演出几乎和我们台下的排练一样精彩,连一个音符都没有忘掉,连一个节奏都没有打错。而现在他正在一边用合成器演奏出美妙的迷幻之音,一边像已经听呆的观众们解释着什么。
——这倒不是说大家都被这些音乐所折服了,我是指大家都未曾听过由这些过去的乐曲所演奏出来的过去的美妙声音,而好戏还在后头呢!
杜达一扫吉他的琴弦,让它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边道:“各位!我想大家刚才已经听到了美妙的摇篮曲,我想请……曼蒂女士,能不能说说听下来的感受呢?”
“我……”曼蒂站起来,感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觉得很曼妙动听,令人陶醉。”
“纳逊尔先生,您呢?”
“难以形容,以我所有积累的词汇都难以形容。”纳逊尔接着又鼓掌起来,“但无比精彩,我认为比DreamTheater所有制作出来的声音都要精彩。”
“因为它并非是声音,而是音乐。”杜达一针见血,“在演出开始之前我曾问过大家音乐的定义。它究竟是指电子信号被转换成模拟信号的过程,还是指反过来呢?我想在没有听过我和周宇航的演出之前,大家都会认为音乐——也就是那种背景声音不过是计算机程序所事先设定好的吧?也就是说只不过是电子信号经过音箱的放大传递到人耳的模拟信号罢了,当然在虚拟世界中不必那么复杂。”
“但实际呢?”纳逊尔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实际’?纳逊尔先生,您用的这个词很准确,也能总结接下来我想说的话。因为我想说的就是,实际上音乐本来就是指由人类所演奏出来的声音,只不过在那之后科学进步,人们可以将音乐通过一些电子程序存储在了计算机之内!您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说音乐本就是人类所发出的模拟信号,而将它转换成电子信号是那之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