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替他打理私盐生意,替他笼络京中权贵。”方绪慢条斯理地斟了杯茶,“结果呢?连一点正经好处都没捞着”茶盏被推到黎舟面前,水面倒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黎公子,其实你我,是同类人。”方绪透过帷帽紧紧注视着黎舟。
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我都是未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
黎舟瞳孔骤缩。
方绪缓步走近,每走一步,厢房内的烛火就暗下一分:“你书房第三格暗匣里的画像,去年送她的端午香囊里,有你偷偷藏进去的红豆。”
“你到底是人还是妖怪?”黎舟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屏风。
那些他以为永远不见天日的秘密,此刻被毫无保留地剖析,如今他真的相信这国师的本领。
“慌什么?所以本座才可以让你光明正大地拥有她。”
黎嫣不可置信地尖叫:“国师大人!您答应过要我,让我可以一辈子骑在黎宝儿头上!”
“闭嘴。”方绪头也不回地挥袖,黎嫣顿时僵在原地,只有眼珠惊恐地转动着。
烛火彻底熄灭的黑暗中,国师的声音如毒蛇缠上黎舟的脖颈:“穆渊能给的,我能加倍给你。她不能给你的,我亦能给。比如,让她心甘情愿,跪着求你怜惜。”
黎舟眼前突然浮现出那年春雨,黎宝儿撑着油纸伞,对他笑的那般明媚。
“代价?”他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方绪的唇角诡异地扬起:“很简单……”
另一边,黎相远一脚踹开书房门,他官袍未换,玉带钩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显然是一下朝便直奔回府。
眼见着府内四下无人,黎相远询问了管家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又惊又怒!
当即冲进了清风院,只见梨树下黎宝儿正悠闲画着画,黎钰在一旁舞剑,不见穆岑临的身影。
黎相远这才低声呵斥道:“今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黎宝儿掏了掏了耳朵:“父亲今日火气这般大,莫不是张姨娘又吹了什么枕边风?还是上朝被同僚气疯了?”她纹丝未动,连睫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黎相远气得胡须乱颤,“今日龙华寺闹剧,嫣儿成为太子侧妃之事,你给我如实道来”
“你妹妹擅自与国师勾结,如今又成了太子侧妃,圣上若疑我黎家结党……”
“父亲怕什么?”黎宝儿突然轻笑一声,“您可是朝中出了名的墙头草啊。”
黎钰“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黎相远脸色瞬间铁青。
他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讽刺,这些年他既不敢得罪璟王,又暗中扶持三皇子,可不就是左右逢源?
黎宝儿忽然站直身子,目光越过黎相远肩头,“您与其在这儿训我,不如等黎嫣回来了仔细问问她”
她红唇轻启,一字一顿:“毕竟当众被国师验身的人,可不是我。”
“哦,你最好去问问你最喜欢的宠妾,毕竟从刚才她的反应来看,她估计早就知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