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嘶哑破碎:“走吧……你……走吧……”
张贵妃叩首:“谢皇上恩典。”随即起身,毫不留恋地转身,一步步走出了这座困了她二十几年的皇宫牢笼。
对她而言,外面的天地,才是真正的自由。
而龙榻上的皇帝,望着她决绝的背影,一口鲜血喷出,彻底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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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穆岑临扶着母亲踏入璟王府大门时,黎宝儿早已带着全府下人恭敬等候。
她看见来人时连忙上前,与穆岑临一左一右,恭敬地搀扶住张氏。
“儿媳黎宝儿,恭迎母妃回府。”黎宝儿的声音温柔,当穆岑临提前派人告知她此消息时,她就准备好了一切,对于这个一直未见的婆母,她只觉心疼,二十几年都被困于那一方天地,是该有多孤寂。
张氏看着眼前美丽大方的儿媳,终于泛起了点点泪光。她紧紧握住黎宝儿的手,声音哽咽:“好孩子……快起来,委屈你了。”
“母妃说的哪里话,这里就是您的家,何来委屈?”黎宝儿笑着安抚,与穆岑临一同细心将张氏扶进王府内。
安顿好母亲,用了晚膳,亲眼见母亲精神尚可安然歇下后,穆岑临才携黎宝儿回到主院。
夜色深沉,屋内烛火摇曳。
穆岑临将黎宝儿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即将离别的不舍与沉重:“宝儿,边境军情紧急,我三日后便需率军出发。”
黎宝儿心下一紧,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仍是揪心。她环住他精壮的腰身,闷闷地“嗯”了一声。
穆岑临感受到她的不安,将她搂得更紧,继续道:“此番离京,归期未定。京城局势复杂,父皇病重,太子监国,暗流涌动。我已安排好人手,元亭、风隶、诸止都会留下,王府守卫也会增加三倍。你和母妃安心留在府中,等我凯旋,可好?”
然而,他话音刚落,怀中的人儿却猛地抬起头,一双美目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你休想”三个大字。
“不好!”她斩钉截铁地拒绝,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穆岑临一愣,试图劝解:“宝儿,边境苦寒,战事凶险,并非儿戏。你留在京城……”
“正是因为凶险,我才更要去!”黎宝儿打断他,语气激动起来,“穆岑临,你把我当什么了?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金丝雀吗?”
宝儿从他怀中挣脱出来,站定在他面前,仰着头眼神灼灼,带着一股执拗的狠劲:“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把我一个人丢在京里!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宝儿,别闹。”穆岑临眉头紧锁,心中既感动又担忧。
“我没闹!”黎宝儿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认真,“穆岑临,你听好了。你要是敢偷偷把我扔下,自己跑去边境。前脚你走,后脚我就收拾包袱,带着阿钰,直接去边境找你!我说到做到!你自己掂量掂量,是让我在你眼皮子底下安全,还是让我自己千里迢迢跑过去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