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来人。
当地牢壁上昏黄的烛光映照出黎宝儿的面容时,康宁的身体猛地僵住了,随即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黎宝儿。
早在黎宝儿还是“痴恋”三皇子的相府嫡女时,她就曾无数次躲在暗处,或借着宴会的间隙,用挑剔而嫉妒的目光,细细打量过这个传闻中病弱却总能跟在穆渊身边的女人。
康宁是被长公主捡来抚养的,容貌一般,因此她嫉妒黎宝儿那种易碎的清丽,嫉妒她即使病着也难掩的好颜色。
但此刻,却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黎宝儿梳着象征着王妃身份的发髻出现在她面前!
那正红的颜色,璀璨夺目的珠翠头面,每一样都像最灼热的毒针,狠狠扎进康宁早已崩溃的神经!
“是……是你……!”康宁的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嫉妒,“黎……宝……儿!”
康宁猛地挣扎着想扑过来,却被手腕脚踝上沉重的铁链绊住,踉跄着摔回地上。
“你怎么敢……你怎么配嫁给他的?!”康宁抬起头,死死盯着黎宝儿,声音尖利刺耳,“那是我的!应该是我的!穆岑临他本该是我的!!是你!是你这个贱人抢走了他!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黎宝儿静静地站在牢门外,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脸上并无太多表情。
“抢?”黎宝儿缓缓开口,声音在地牢中显得格外清晰冷静
“郡主莫不是忘了为了得到王爷所做之事?助长朝内风气孤立王爷,构陷王爷贪污蔑视皇权,只为了他能屈服于长公主的势力?”
“你胡说!”康宁尖叫反驳,“如果不是你!他迟早会看到我的好!都是因为你!”
黎宝儿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悲。到了这个地步,她依然将所有的过错归咎于别人。
“王爷的心,从不在你身上,又何来我抢走一说?”黎宝儿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即便没有我,他也绝不会属于你。你所以为的深情,不过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执念和幻想。”
“你闭嘴!闭嘴!”康宁被这话刺激得彻底疯狂,拼命挣扎着,铁链哗啦作响,“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为了他,我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我可以帮他!我比你有用得多!”
“你不是一直喜欢穆渊吗?你明明是穆渊的跟屁虫,性水扬花的女人!你凭什么!”
“凭我是圣上赐婚,凭我是堂堂正正的相府嫡女,凭我早就看不上穆渊,他算个什么东西?”
黎宝儿看着她状若疯魔的样子,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兴趣。她来这里,本想看看穆岑临到底如何处置她,或许还有些别的疑问。
但现在看来,和一个彻底陷入自己偏执世界的人,无话可说。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在绝望和嫉妒中扭曲的身影,转身准备离开。
“黎宝儿!”康宁见她要走,发出凄厉不甘的嘶吼,“你别得意!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