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北派小说网>读懂人生的作文 > 第三章002(第2页)

第三章002(第2页)

这种侵略的最不合乎理性的特征主要体现于三个方面。首先,殖民主义在非洲远比在任何其他地区更加残酷、更加强大,它迫使非洲人不得不接受他们与之斗争的殖民主义者的文化;此种状况的发生,部分地是由于欧洲文化中有着针对它本身包含的邪恶的最有效的解毒剂,部分地是由于刽子手和牺牲者之间一直存在的吸引和排斥的关系。其次,不能忽视非洲文化的个性特征;非洲历史上从来不曾存在过像亚洲那样频繁出现的中央集权的、官僚政治的大帝国;除去部落和家庭之外,非洲人像空中的鸟儿和水中的鱼儿一般自由自在。第三个原因在于非洲的拜物主义和迷信的特殊性,它们不像亚洲的宗教那样构成理解和接受工业文明的障碍,相反地,它们恰恰推动了对机器本身所蕴涵的拜物主义和迷信的理解和接受。除此而外,还可以补充另一个因素,非洲人的幼稚性:新资本主义以它大量倾销的轻工业品,装潢漂亮、精巧和几乎全是剩余的商品**着非洲人,正如一二百年以前西方冒险家用威尼斯的铜丝和念珠引诱非洲人,换取黄金、象牙和珍贵的木料一样。

我一面这么默默思忖,一面沿着阿克拉大马路悠悠漫步;周围来来往往行人缤纷的肤色叫我大开了眼界。我惊奇地观赏着一幅令人赏心悦目而又不可思议的场景。在两列东倒西歪和参差不齐的建筑物中间,蠕动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服饰的色彩之鲜艳,构图之大胆,超出了人们丰富的想象力。男人们用五颜六色、图案新奇的棉布,从头到脚裹住身子,仅仅**出脖颈、一只肩膀和一只胳膊,很像古罗马人身穿长袍的样子。女人们把印花布紧紧裹住腰肢和胸脯,仿佛大都会的女士,或者上斯卡拉大剧院去听歌剧的太太们身穿的夜礼服,一条彩巾在头上来来回回盘裹了几圈,好像脑袋上顶了一只大花瓶似的。这些花布全是按照原始的、粗犷的格调设计和印染的,然而,行家的敏锐目光却能发现,这种原始的、粗犷的美其实是二度产物,换句话说,它渗透了欧洲先锋派的绘画经验。商贩们在露天市场向过往行人大量兜售的,大抵都是此种质地异常粗糙,但价格又极其低廉,把如此强烈而又如此瑰奇的色彩,如此怪诞而又如此魅人的构图巧妙交织、浑然一体的纺织品。看得出来,这里有着原始艺术和高更、立体主义和黑色艺术的影子。这些来自曼彻斯特、荷兰的棉布,既表达了又同时刺激了非洲人对浓艳的色彩的追求;而浓艳的色彩映在乌黑的皮肤上,总是能产生极佳效果的。

我一路上打量着这些身着长袍和晚礼服式衣裳的男男女女,他们颇像开屏的孔雀,沐着炎炎的阳光,神气昂扬地行走在飞扬着灰沙的街道上,沉浸于虚浮而永恒的节日气氛之中。我忽然回忆起访问苏联塔什干一家纺织厂时,主人向我展示的样品。假若把它们跟阿克拉的非洲人身穿的英国或荷兰的印花布比较,毋庸置疑,色彩和图案那么古板、陈旧的苏联纺织品会丢脸出丑的。由此不妨推想,西方的纺织品,乃至它的全部轻工业品,无一不在心理上、文化上为新资本主义向阿克拉的渗透清扫道路,而苏联轻工业尽人皆知的缺陷,则跟它的意识形态和政治上的扩张产生迥然相异的效果。诚然,人不能仅仅为花布和其他类似的物品而活着,但也不能仅仅靠推土机、拖拉机、汽轮机、挖掘机而生存。从阿克拉人身穿五色缤纷的服饰时流露出来的喜不自胜的情绪,大致能作出这样的判断,至少在世界的这一地区,轻工业给人们带来了巨大的满足,而重工业对此显然是无能为力的。

名篇鉴赏

不同于一般游记描摹名胜古迹、猎取异国情调的路子,《阿克拉人的服饰》力求从知识方面发现非洲,即希望认识它和理解它,从文化角度去思考非洲今昔状况。

文中,作者把自己的观点同19世纪欧洲人对非洲的“侵略性发现”相对立。他着重叙述非洲国家独立后出现的新气象、殖民主义者遗留下来的痕迹,并展示新与旧的巨大反差与二者之间的强烈冲击,如“同样,在阿克拉,乃至整个非洲,在昨日的殖民主义与今天的新资本主义之间,缺乏过渡的阶段”,这样的语言对非洲现状分析得就十分到位。

文中作者还谴责了新殖民主义者对非洲实行的经济的、旅游的、文化的“暴力”。如“新资本主义全然不畏惧疟疾、苍蝇、潮湿或干燥的酷暑,毫不顾忌雨天的泥泞与夏令的灰尘,居民落后、原始的粗俗,道路与城市的匮乏”、“新资本主义对非洲的兴趣,不只出于对廉价的劳动力市场和各种蕴藏丰富的矿产资源的需求,而且是为着跟共产主义的竞争,为着尽快以消费革命去扑灭任何可能的政治革命”等等语言深刻中肯。

最后作者对非洲大陆迷人的自然风光、独特的风土人情、悠久的文化和历史传统,也给予了真切细致的描绘。如“大株大株热带树,披拂着沉重的、浓绿的枝叶,树影墨黑”、“我一路上打量着这些身着长袍和晚礼服式衣裳的男男女女,他们颇像开屏的孔雀,沐着炎炎的阳光,神气昂扬地行走在飞扬着灰沙的街道上,沉浸于虚浮而永恒的节日气氛之中”等语句为我们展示了具有独特魅力的非洲。

从艺术上看,作者把对非洲社会深层状况的探索熔铸于生动细致的描绘之中;将平实的叙述同富含哲理的论述紧密交织,这样的写作手法使得文章颇具可读性。

普鲁斯BT2。TIF;S+12mm;Z18mm,Z%〗普鲁斯(波兰)

作者简介

波莱斯拉夫?普鲁斯(1847~1912),波兰作家。他在创作中善于在矛盾斗争中揭示人物性格,运用讽刺、幽默、虚构、夸张和朴质的叙述等多种手法描写细节,作品有浓厚的乡土气息。他的创作对波兰19世纪现实主义文学的发展作出了贡献。其代表作有小说《玩偶》、《前哨》等。

影子

天上的阳光渐渐熄灭了,地面的薄暮慢慢升起来。薄暮——这是夜大军的前哨。这支凶猛的夜大军自古以来就和白日永恒地厮杀着:它总是朝败暮胜,主宰着从日落到日出之间的宇宙,一到白天就全线溃退,躲在隐蔽的地方窥伺着。

它躲在深山峡谷里,城市地窖中,森林密丛问,阴沉的湖泊深处;它隐身在原始的地下岩洞,矿井和濠沟,屋角和墙窟。它慢慢地布开,悄悄地扩散,终于充满各个幽暗的角落。它潜伏在树皮的裂缝里,衣裙的褶皱间,躺在最细的砂粒下面,缠在最薄的蛛网中,伺机出动。虽然从一个地方把它赶走,那也只不过是暂时的退让,它仍然要选择良宵,重整旗鼓,卷土重来,还要努力夺取新阵地,最后吞没整个世界。

当夕阳西坠的时候,夜大军的前哨——薄暮便悄悄地、小心翼翼地从各个隐蔽的地方一队队地开出来,布满房子、走廊、门厅和光线微弱的楼梯;从橱柜和椅子背后涌到房间中央,包围帷幔;从明瓦和窗口冲上大街,不声不响地袭击墙壁和屋顶,占领制高点,在那里耐心地等待着空中片片彩云进入黑色的纱帐。

过了一会儿,黑暗突然发起全面攻势,从地面直升云天。野兽躲进洞穴,行人各自回屋;生活就像无水的草木,蔫枯凋萎,奄奄一息;景物的颜色和轮廓一齐隐人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时,在华沙的空旷的街道上出现一个奇怪的人形,头上举着小小的火种。他好像专为驱赶黑暗而来,沿着人行道飞速奔跑着,一见路灯,便停了下来,点亮欢悦的灯火,然后就像影子一样消失了。

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论是百花盛开、风和日丽的阳春,还是雷雨交加的七月炎夏;不论是狂风呼啸、尘雾茫茫的深秋,还是雪飘万里的严冬,——只要黄昏降临人间,他就跑遍大街小巷,举着火种,点亮灯光,尔后就像影子那样,一晃不见了。

你从哪儿来?是何处人氏?你为什么这样自隐,使人们看不见你的容貌,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你有妻室和母亲吗?他们是否在时时等待你的归来?你有儿女吗?他们是否常常倚门相待,当你把小小的火种放到房角以后,就用力爬上你膝头、搂住你的脖子?你有没有一个可以共同欢笑、共同悲伤的朋友?你有没有一个哪怕是仅仅可供聊天的相识?

你总该有一个栖身之处吧?你总该有个留给人家称呼的名字吧?你总该具备人们共有的需求和感情吧?难道你真是一个无声的看不清的幽灵,只在薄暮朦胧中走出来,点亮灯火,尔后就像影子一样隐去?

有人对我说,确有这么一个人,并把他的住址告诉了我。我找到那所房子,询问扫院人。

“有一个点灯人住在这儿吗?”

“有。”

“他的房间在哪儿?”

“喏,就是那间小屋。”

门好像已经上锁。我向窗洞里一望:只有靠墙铺着一张小床,床边有一根长杆子挑着一盏小灯笼——火种。点灯人不在家里。

“请简单告诉我,他是个什么样子?”

“谁晓得他长得啥模样!”扫院人一面回答一面耸耸肩,“我自己也没能好生看个清楚哩!”他补充说:“他白天从来不蹲在家里。”

半年后我第二次拜访他。

“喂,点灯人今天在家吗?”

“唉——唉!”扫院人一声长叹说,“不在,永远不在了!他昨天已经人土。他死了。”

扫院人默然沉思。

我打听一些细节以后,就赶到墓地去。

“看墓人,我想打昕一下,昨天下葬了一个点灯人,他的坟在哪儿?”

“点灯人?”他重复一遍,“谁知他埋在哪块土里!昨天一共来了三十位‘游客’。”

“当然,他一定是葬在穷人墓地的。”

“穷人也来了二十五个。”

“不过,他睡的准是白皮棺材。”

“睡白皮棺材的‘游客’也来了十六个呢!”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