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女人爱我健壮的体格,她要我同我的那些情敌去搏斗,去战胜他们。可是不久,我的精力就随着她的爱情一起枯竭了。
“第三个女人爱我英俊的容貌。她无休止地吻我,对我倾吐了许许多多情意缠绵的奉承话。我英俊的容貌随着我的青春一起消逝了,那个女人对我的爱情也就完结了。
“第四个女人爱我忠厚善良。她利用我这一点来为她自己谋取利益,最后我终于看出了她的虚伪,就把她抛弃了。
“在那个时候,夫人,我就像是一株玫瑰树上的四朵玫瑰花,四个女人,每人摘去了一朵。但是,如果说一株玫瑰树可以迎送一百个春天的话,那么一朵玫瑰花只能有一个春天。我那几朵可怜的玫瑰花,就是如此这般地,一旦被人摘下,也就永远地凋零了。
“自此以后,从来没有人在我的花园里拿走过一朵花。我对所有到我这花园来的人说:‘你什么时候才能不热衷于那些被分割开来的、残缺不全的东西呢?假如你真能把每件事物的底细明确地分清楚,假如你真能弄清玫瑰长到何时算作花萼,又从何时开始算作花朵的话,那么,你就到那玫瑰开花的地方去采摘吧!
名篇鉴赏
提起玫瑰,人们很容易就会联想到“爱情”,然而对于“爱情”这个神奇而又美好的事物,真正理解的人却不多。在《当玫瑰花开的时候》这篇精美的散文中,作者以故事的形式向人们传达了自己的“爱情观”,意蕴深刻,富含哲理。
作者以老园丁种植的玫瑰虽然美丽诱人但却从不让人采摘开篇,给读者造成一种悬念。那么,这么美丽的玫瑰花,为什么不采摘下来与人分享呢?难道真的是因为老园丁极其“自私”吗?读完全文,我们会豁然明白了作者写老园丁“古怪之举”的真正用意。
老园丁在年轻时曾有过四次情感经历,且皆以失败告终,究其原因是那四位女人对爱情的认识和理解不够全面。她们仅仅看到了爱情的一个侧影,便急不可待地将爱情之花采摘了,结果花很快就枯萎了。作者假借老园丁之口,向读者阐释了自己的爱情观:他认为爱情就像一株有生命的玫瑰树,在人们采摘之前,一定要看到它的全部面貌,单纯采撷部分只能导致爱情之花的早凋。因此,他建议人们,在真正全面理解爱情之前,千万不要急于去采摘爱情之花。
作者巧妙地以有生命的玫瑰树来比喻爱情,形象而又生动地阐释了自己的爱情观,给我们以深刻的启示。
聂鲁达(智利)
作者简介
巴勃罗?聂鲁达(1904-1973年),智利现代著名诗人、散文家、社会活动家。因为他的诗“具有自然力般的作用,复苏了一个大陆的命运与梦想”,而获得1971年诺贝尔文学奖。主要作品有诗集《霞光》、《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漫歌》,回忆录《我承认,我曾历尽沧桑》等。
我的住所幽深,院内树木繁茂。久别之后,房子的许多去处吸引我躲进去尽情享受归来的温馨。花园里长起神奇的灌木丛,发出我从未领受过的芬芳。我种在花园深处的杨树,原来是那么细弱,那么不起眼,现在竟长成了大树。它直插云天,表皮上有了智慧的皱纹,梢头不停地颤动着新叶。
最后认出我的是栗树。当我走近时,它们光裸干枯的、高耸纷繁的枝条,显出莫测高深和满怀敌意的神态,而在它们躯干周围正萌动着无孔不入的智利的春天。我每日都去看望它们,因为我心里明白,它们需要我去巡礼。在清晨的寒冷中,我凝然伫立在没有叶子的枝条下,直到有一天,一个羞怯的绿芽从树梢高处远远地探出来看,随后出来了更多的绿芽。我出现的消息就这样传遍了那棵大栗树所有躲藏着的满怀疑虑的树叶;现在,它们骄傲地向我致意,并且已经习惯了我的归来。
鸟儿在枝头重新开始往日的啼鸣,仿佛树叶下什么变化也未曾发生。
书房里等待我的是冬天和残冬的浓烈气息。在我的住所中,书房最深刻地反映了我离家的迹象。
封存的书籍有一股亡魂的气味,直冲鼻子和心灵深处,因为这是遗忘——业已湮灭的记忆——所产生的气味。
在那古老的窗子旁边,面对着安第斯山顶上白色和蓝色的天空,在我的背后,我感到了正在与这些书籍进行搏斗的春天的芬芳。书籍不愿摆脱长期被人抛弃的状态,依然散发一阵阵遗忘的气息。春天身披新装,带着忍冬的香气。正在进入各个房间。
在我离家期间,书籍给弄得散乱不堪。这不是说书籍短缺了,而是它们的位置给挪动了。在一卷17世纪的严肃的培根著作旁边,我看到艾?萨尔加里的《尤卡坦旗舰》;尽管如此,它们倒还能够和睦相处。然而,一册拜伦诗集却散开了,我拿起来的时候,书皮像信天翁的黑翅膀那样掉落下来。我费力地把书脊和书皮缝上,事前我先饱览了那冷漠的浪漫主义。
海螺是我住所里最沉默的居民。从前海螺连年在大海里度过,养成了极深的沉默。如今,近几年的时光又给它增添了岁月和尘埃。可是,它那珍珠般冷冷的闪光,它那哥特式的同心椭圆形,或是它那张开的壳瓣,都使我记起远处的海岸和事件。这种闪着红光的珍贵海螺叫R0stellaria,是古巴的软体动物学家一位深海的魔术师——卡洛斯?德拉托雷有一次把它当做海底勋章赠给我的。这些加利福尼亚海里的黑“橄榄”,以及同一处来的带红刺的和带黑珍珠的牡蛎,都已经有点儿褪色,而且盖满尘埃了。从前,就在有这么多宝藏的加利福尼亚海上,我们险些遇难。
还有一些新居民,就是从封存了很久的大木箱里取出的书籍和物品。这些松木箱来自法国,箱子板上有地中海的气味,打开盖子时发出嘎吱嘎吱的歌声,随即箱内出现金光,露出维克多?雨果著作的红色书皮。旧版的《悲惨世界》便把形形色色令人心碎的生命,在我家的几堵墙壁之内安顿下来。
玫瑰花在匆匆开放。从前,我对玫瑰很反感,因为她没完没了地附丽于文学,因为她太高傲。可是,眼看她们赤身**顶着严冬冒出来,当她在坚韧多刺的枝条间露出雪白的胸脯,或是露出紫红的火团的时候,我心中渐渐充满柔情,赞叹她们骏马一样的体魄,赞叹她们含着挑战意味发出的浪涛般神秘的芳香与光彩;而这是她们适时从黑色土地里尽情吸取之后,像是责任心创造奇迹,在露天地里表露的爱。而现在,玫瑰带着动人的严肃神情挺立在每个角落,这种严肃与我正相符,因为她们和我都摆脱了奢侈与轻浮,各自尽力发出自己的一份光。
可是,四面八方吹来的风使花朵轻微起伏、颤动,飘来阵阵沁人心脾的芳香。青年时代的记忆涌来,令人陶醉。已经忘却的美好名字和美好时光,那轻轻抚摩过的纤手、高傲的琥珀色双眸以及随着时光流逝已不再梳理的发辫,一起涌上心头。
这是忍冬的芳香,这是春天的第一个吻。
名篇鉴赏
人的情感是奇怪的。居家已久的人,偶尔出游一次就会感觉很惬意愉快,总是盼望着能再有“漂泊”的经历。而漂泊在外、长久未能回家的游子,则盼着享受回归家园后的欢欣。
的确,久别归家,是何等的温馨畅意,那花园灌木丛的芬芳,那栗树枝头冒出的绿芽,那啼鸣的鸟儿,那书房久违的记忆,那匆匆开放的玫瑰……所有这些既熟悉又新鲜的东西,都在散发着令人陶醉的气息,迎接着归来的游子。
本文写的是“我”久别祖国、历经沧桑后返回故居的感受,文章细致描绘了故居的花草树木,书籍、海螺等物品,表达了“我”重返故居的喜悦心情和对故乡的爱。
文中没有直白的感情表露,“我”的感情是隐匿在一连串的意泉中的。“我种在花园深处的杨树,原来是那么细弱,那么不起眼,现在竟长成了大树。它直插云天,表皮上有了智慧的皱纹,梢头不停地颤动着新叶”,“最后认出我的是栗树”,“我每日都去看望它们”,“海螺是我住所里最沉默的居民”……在这种沉静的叙写中,故园中每一件细小事物都被赋予了生命,吐露着对“我”的思念之情,很好地体现了文章的主题。
加?米斯特拉尔(智利)
作者简介
加?米斯特拉尔(1889-1957年),智利女诗人,1914年因创作《死的十四行诗》一举成名。1945年获诺贝尔文学奖,是拉丁美洲获此奖项的第一位作家。颁奖词中说,“她那由强烈感情孕育而成的抒情诗,已经使得她的名字成为整个拉丁美洲世界渴求理想的象征。”
母亲的诗(节选)
被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