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
霍尔顿为了一个陌生人舍弃了他的外套。他冒着生命的危险,只是为了让这个陌生人能够活下来……
霍尔顿坐在一堆篝火前,耳边又响起出门时儿子那稚嫩的声音:“爸爸,我等着你回来。我想吃烤鱼片,不想再吃干硬的黑面包了。”
“亲爱的,家里的一切都由我来应付,你放心地去找工作吧。祝你好运,一路平安。”妻子亲了他一下,那温暖的感觉似乎现在还留在霍尔顿的脸上。
可是现在,霍尔顿又冷又饿,他已经出来两个月了,身上的钱已经所剩无几。由于经济不景气,他的工作到现在还没有着落。忽然,一个男子闯入他的视线。也许他和自己一样穷困潦倒。为了工作四处奔波吧。霍尔顿请这位陌生人坐下来暖和暖和。这个人只是点点头,便躺在篝火旁。
凛冽的寒风就像刀子一股从他们的身上划过,那个陌生人开始发抖。霍尔顿看见,其实他已经离篝火很近了,他这么冷,是因为他的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夹克,不行,再待在这里,这个人会冻死的。霍尔顿把他叫起来,来到了附近的火车站,将那个人领进了一节空的货车车厢:虽然车厢里的地板又硬又不舒服,但至少寒风不能在这里横行。
过了一会儿,那个人停止了发抖,他坐起来同霍尔顿说,他其实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睡在温暖、舒适的大**,**有上好的毛毯。家里的壁炉正吐着红红的火舌,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气。他的父母和妻子正等着他回去参加一个盛大的晚宴。
霍尔顿很同情地看着那个人,任何人在落魄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都是可以理解的。霍尔顿默默地想着,并没有说话。
那个人从霍尔顿的表情中知道他不相信自己:“我真的不是流浪汉。”他强调了这么一句。
也许,他曾经富有,他一定太怀念那段时光了。霍尔顿想着,那个人也许连脚上的那双皮鞋都曾经是很舒适、很高贵的,但是现在它们又破又旧。
风吹得更猛了,它一次次地撞着车厢,好像想从车厢的裂缝中挤进来。
那个人又开始发抖了。霍尔顿想带着那个人找到一个更暖和的地方。可是他刚一打开车厢门,就被迎面飞舞的雪花挡住了视线。雪下得太大了,现在出去太危险。
霍尔顿又重新坐了下来,任狂风在他的耳边咆哮。这该死的风雪,霍尔顿在心里咒骂着,他看见那个人躺在车厢里不住地颤抖。这景象让他无法入睡。看着那个人,他想到了妻子和儿子,家里早已没有钱买木炭了。此时,他的妻子和儿子是不是也像这个陌生人一样,围坐在**不停地发抖呢。他们的心里一定还在希望自己多挣些钱回去,好让他们过得暖和些。那个人还在发抖,他从那个人的身上似乎又看到了自己,还有自己的那些朋友,他们也一样没有钱照料他们的家人,和他一样的穷苦。
霍尔顿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那个人盖上,他知道这件外套就是一道护身符。一旦脱下了它,自己就有可能被冻死。可是他从那个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家人的影子,他无法摆脱给那个人盖上外套的念头。狂风撞击着车厢,肆意地发威。霍尔顿脱下了外套,盖在那个人身上,然后在他的身旁躺下。
霍尔顿希望暴风雪早点结束,同时,他感到一阵阵寒意向他袭来。起初,他觉得很冷。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感到一股暖流涌入他的体内:
当霍尔顿发觉自己的手指无法动弹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冻僵。一阵白雾将他包围,渐渐地,他梦见自己和妻子、儿子一起围坐在火炉前,吃着鲜嫩的烤肉,愉快地谈论着到哪里去度假。
当那个人醒来,他发现霍尔顿躺在他的身边一动不动,他以为他要死了,用力地摇着他的身体:“快醒醒。你还好吗?你的家在哪里,我应该给谁打电话?”霍尔顿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一片雾气,他想要张口说话,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人焦急地翻遍了霍尔顿的口袋,终于找到了他的钱夹,里面有一张小卡片,上面记录着霍尔顿的姓名、住址,还有一张全家福。
“你坚持一下,我去找人帮忙。”那个人拉开车厢,刺眼的阳光在霍尔顿的面前一闪而过。渐渐地,那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了。
霍尔顿躺在车厢里,不停地和睡意进行斗争。他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他的手、脚、鼻子都被冻伤了。幸好那个人在走的时候把外套盖在了他身上,这让霍尔顿渐渐感到一丝温暖。忽然,霍尔顿感到车厢开始晃动——火车开走了,
当火车停下时,人们在车厢内发现了霍尔顿,并立即把他送进了医院。
寒冷带走了霍尔顿的鼻子、手指和脚趾。而更让霍尔顿痛苦的是,他没有挣到一分钱,却要背负着医院的账单回家。他带给家人的,应该是丰盛的食物,而不是又一笔负债。
霍尔顿为了一个陌生人舍弃了他的外套。他冒着生命的危险,只是为了让这个陌生人能够活下来,可是现在,他的妻子和儿子却要为此跟着他一起受苦:但是,霍尔顿觉得,当时的他,必须那么做。
霍尔顿从医院出来,他不敢回家,也不敢给家里打电话。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他不想让家人接受这样的打击。
一周之后,他实在忍受不了强烈的思念,拨通了家里的电话。他的妻子激动地险些语无伦次。她说前些天家里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有个陌生人送来了一张五万元的支票,说这是他们应得的,并希望他们能生活得好一些。霍尔顿听到这些,心里又恢复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