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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以史为鉴（第1页）

第五章以史为鉴

投资陷阱：中国为何痴迷于大规模外汇储备

2008~2009年，中国经济增长的漂亮数据中，来自房地产和政府投资高达90%以上，而出口和居民消费已出现极不平衡的大幅波动。这就是说，2008年世界性大萧条后，全球经济的大通缩期间，中国出口制造业模式的利润是不断追加恶性负债表的模式：出口不行→拉动房地产→房地产不行→拉动西部大开发→中国主权债务爆发。

美国需要什么，什么时候需要，就能在什么时候从中国这里拿吗？是的，但这也需要美国先建立一个明确的框架，设计一套阴谋程序。拿的前提是现在中国已成为房地产经济这个毒品的高纯度患者。回到2001年。

2001年中国经济还是在腹中发育的胎儿时，营养关乎他未来的成长。股市泡沫带来的经济成本损失和社会成本损失远小于房地产泡沫带来的损失，这个比例在欧洲和美国是1∶7，在中国现在超过1∶20。当时中国这个经济胎儿长大是要参与全球化的，如果2001年以来我们一直走股市配置中国资本的道路，而不走银行和地产去配置中国经济的道路，2010年中国股市可能在几万点，也不可能有机会出现恶性房价的低劳动生产率了。假设中国股市是从几万点高空往下砸，中国市场由于劳动生产率配置较好，只会出现金融危机，但绝不会出现双重同步危机——货币危机加金融危机。日本股市创造了丰田、新日铁、三菱等始终在世界最前列的企业，所以日本的经济危机并不是货币危机和金融危机同步出现。

2006年10月，中国如家快捷酒店在纳斯达克上市，市盈率超过100倍。如果按吴敬琏先生2001年的结论，那美国投资者是精神有问题了。中国经济2001~2010年年均增长9%~10%，如果这期间是用股市配置中国劳动生产率，那任何时段说中国股市泡沫都是愚蠢的。反过来，现在中国经济增长结构70%靠地产在拉动，而银行信贷90%集中在地产业及地产业相关产业。以中国地方债为例，现在规模为7万亿~10万亿左右，在中国银行业内这笔贷款不归类于地产业，但中国地方政府还地方债和地方债利息的钱100%依靠土地拍卖。所以，如果中国经济出现问题，必定出现货币危机加金融危机共同爆发的同步经济危机，就像1994年的墨西哥经济危机、1997年的东盟经济危机、2001年的阿根廷经济危机，它们都体现了货币危机加金融危机共同爆发的同步经济危机的模式。现在的问题是，阿根廷、东盟、墨西哥都是小经济体国家，国际社会和其他利益相关的大国联手救助，基本上可以解决问题。而中国是个大国，在货币危机加金融危机共同爆发模式中，其他大国届时只会联手来落井下石。

大家也见证了中国股市从6000点跌倒1600点，人民币反而非常坚挺。而中国楼市如果出现下跌的话，那将直接重创人民币。股市由多种不同的均衡细胞构成，有消费、制造业、航空业、饮食、医疗等，只要不出现恶性通货膨胀，股市都很快会在3~5年恢复过来。重要的是，股市是由许多小经济周期构建的多重经济大周期。1989年日本股市市盈率到了60倍就破灭了，所以我们中国股市2001年也要挤泡沫。1989年日本的土地价格可以用一个简单数据来衡量——日本东京中心千代田区“皇宫”的地价当时可以买下美国整个加利福尼亚州。所以说日本陷入大衰退主要是土地价格高涨导致日本企业劳动生产率恶化，引发了日本银行业坏账急剧上升，再引发了日本长期债务性恶性通货紧缩。在过去20年的大衰退中，1989年日本丰田股价每股30美元，2007年丰田股价每股120美元，而同期日经指数从39000点暴跌到16000点。可见，日本经济纯粹是土地大崩盘，而非核心制造业大崩盘。土地泡沫则是由政府泡沫大周期和银行泡沫大周期构建的单一性超级大周期。日本土地泡沫崩盘的破坏力是股市泡沫崩盘破坏力的7倍以上！

图10中一为2001年美元指数从高位120跌至2005年85的大贬值周期；一为2001年中国股市从2200点跌至2005年1000点的大熊市周期。

2001年美元指数和中国股市的走势图为什么会如此惊人得一致呢？自2000年纳斯达克指数从5000点暴跌至2002年2000点以下，美国新经济进入了大熊市周期。科技熊市周期一般为12~13年，制造业超级熊市周期一般会延长至19年以上（这些周期概念是建立在非老龄化社会基础上的）。这种情况下，2000年后，美国迅速开始大规模减税并发动对伊军事战争。2001~2007年，美国经济出现了一个非常明显的结构性变革，表面上大家可以看到美国房地产的繁荣，而结构中却是美国制造业占GDP的份额从2000年的22%迅速下降至2007年的11%。2008年世界性大萧条后，美国制造业占GDP份额进一步继续大幅下降，这就是我们所称的“去工业化”。

2001~2007年美国经济生死攸关，千钧一发，是非常关键的时刻，是美国经济非常脆弱的大换血周期。同时我们看到，中国官方外汇储备2001~2007年从2000亿美元狂增至近2万亿美元，其中近80%的资本投入到美国国债市场与美国房地产次级债市场。2001~2007年，中国这笔帮助推动美国史无前例的“去工业化”进程的至关重要的资本不低于1。5万亿美元。

假设美国市场2001~2007年没有中国官方外汇储备这至关重要的1。5万亿美元的资本投入，那2001~2007年就不仅仅是美元指数从约120大幅贬值到85了，而且美元会出现大崩溃，或者也会出现符合中国国家利益的新国际货币体系的建立。现在美国“去工业化”结束，中国在2001~2007年帮助美国成为了技术创新的新生代大国。昔日辉煌的诺基亚公司，已被美国苹果公司、谷歌打败。

2010年，无论是人才储备，还是科技企业的现金储备或者是债券收益率，美国都可以傲视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或任何一个联盟。假设，2001~2007年，没有中国官方外汇储备1。5万亿美元资本投入美国市场，而是将这相当于10万亿人民币的资本投入中国市场，也许会为中国创造出最优的科技创新市场也未可知。

那中国为什么会有这么庞大的官方外汇储备呢？官方外汇储备是一国储蓄过剩的现象。中国人习惯于拼命存钱，这导致消费不足，使中国产品在中国严重过剩，而转向海外获取市场，这样中国外汇储备必定激增。美国2001~2007年的“去工业化”进程，就是希望把大量美国低端制造业转移到海外，成就今天以技术创新、世界金融、世界农业、世界军事为结构的美国经济，而中国则成为世界低端出口制造业大国。

2001年2月26日，中国证监会发布了《关于规范证券投资基金运作中证券交易行为的通知》，掀开了2001年打击证券市场违规交易的序幕。4月，证监会对联合操纵亿安科技股票价格的广东4家投资顾问公司开出了中国证券史上最大的罚单：决定没收他们的违法所得4。49亿元，并处以等量的巨额罚款。2001年是查处大案、要案最集中、力度最大的一年。中科创业、亿安科技、郑百文、麦科特、银广夏、东方电子、蓝田股份等名噪一时的股票尽在其中，许多案件被移送司法部门。2001~2005年，中国股市的上市公司从1130家增加到1380家，如果考虑到新增加的股份的因素，中国股市的总损失不低于7万亿人民币，而中国经济却仍在高速增长。

任何一个工业化国家，无论是早期还是现在，都有一个必然的转换过程——大量的闲散农业人口向高密集型的重工业人口转换。也就是说，中国在这么一个农业人口向高密集型的重工业人口转换过程中，如果有10%的中国农业人口转换成工业人口，那就是1亿人，这在世界经济史中是难以想象的力量——1个工业人口1年的产值约为2万美元，1亿工业人口1年的产值就是2万亿美元，这是中国经济必然的创造力。所以，拿今天的股票价格去对照2001年80倍的市盈率的价格，中国股票市场至少有一半的股票在2007年上涨了10倍以上。这样，事物的本质就可以揭开了，中国股市最可怜的时刻，美国资本几百亿美元疯狂购进中国银行业股票，现在这些投资变成几千亿美元被美国人拿回美国本土大吃大嚼。随着中国经济这种必然的创造力的财富分配，最终以利益集团、银行业以及中国地方政府主导中国房地产市场，形成社会资源分配的严重不均，出现恶性房价。2001~2007年中国储蓄大量过剩，必然要通过大量贸易的形式转换成投资于美国的中国资本。这就是2001年美元指数和中国股市的走势图为什么会如此惊人一致的重要意义。中国的股市很像一个赌场，而且很不规范。赌场里面也有规矩，比如你不能看别人的牌。而我们的股市里，有些人可以看别人的牌，可以作弊，可以搞诈骗。坐庄、炒作、操纵股价可说是登峰造极的杰作。

在中国经济彻底依赖上高纯度房产这个吗啡后，2005年美国人开始要求人民币升值了。站在2010年，我们看到，过去9年，中国A股上涨了20%多，而同为“金砖四国”，巴西股市上涨了7倍，俄罗斯股市上涨了6倍，印度上涨了5倍。有人说巴西股市、俄罗斯股市上涨的原因是资源价格上涨，而中国是资源匮乏的国家，中国的产业基本都集中在中下游。那同样资源稀缺的印度，为什么也会出现股市上涨5倍的奇迹呢？为什么印度的软件产业与医药产业已经开始渗透到世界的高端产业链？如果没有中国房地产市场的高消耗与长期恶化生产力的结果，巴西与俄罗斯会赚取中国的大部分财富吗？1945年“二战”结束后，德国与日本两个国家在废墟中进行工业化建设，其增长的速度不低于如今中国经济的增长速度，其经济规模远高于现在中国的经济规模（以1970年美元价格衡量），那是德国与日本的政府、企业、员工三者收入共同暴增的工业化进程。那个时期，也没有一个资源国家可以从德国与日本共同的巨大增长中谋得一点利润。美国在金融全球化下完成了去工业化的建设，成为金融衍生产品的世界。今天全球金融衍生产品的规模为600万亿美元，而中国的经济规模才不到5万亿美元，中国在世界劳动分工中仅限于全球中低端制造业产业，这将是一场自我强化的失败。本人的观点常常被许多人评价为阴谋论。但我们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看待今天中国勇夺了全球低端制造业大国的称号呢？

我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中国为什么痴迷于建立大规模官方外汇储备，而不是勇敢地去建立政府福利负债？当然这种政府负债是向政府公共福利转移的模式，即免费医疗、免费教育、廉价住房等。一个国家有大规模外汇官方储备，就意味着这个国家有大量的海外债权，而从世界历史的经验来看，有大量海外债权的国家往往会蜕变成一个很不负责任的国家，而最终在全球化的进化中大规模破产，并且这种破产的速度非常惊人。18世纪荷兰共和国财富衰落的历史就是荷兰快速衰落的历史。当时荷兰约有80%的海外投资在英国，而国内各行业则面临衰退和贫富分化日益严重的窘境，虽然当时荷兰的阿姆斯特丹还保留着许多高附加值产业，如烟草加工、帆布和丝绸生产、造船、糖类精制和亚麻生产等，但大规模的人口迁移已经开始了。当时荷兰的当政管理者完全无视荷兰产业的恶化，只是追逐在英国的债权利息收益和自己的炫富生活。最终，荷兰用自己的衰败奠定了英国工业革命的开始。而到大英帝国的时代，1910年大英帝国在海外的投资高达40亿英镑，相当于那个时代世界总投资额的60%。但在1900年，英国很多富人已经搬离了伦敦上层的住宅区，伦敦工业区的工人也开始大规模迁移，英国的重工业区伯明翰的工厂主开始面对设备的严重落后。荷兰人用海外投资推动了英国的工业革命，英国人同样用海外投资创造了美国工业革命和德国工业革命。可见，荷兰的国家管理者和英国的国家管理者都用大量的海外投资为自己创造了一个致命的对手。今天，在中国2。4万亿美元官方储备的时代，我们也正面对一线城市大量的财富人士向海外迁移，一线城市大量的技术人员向二三线城市迁移，沿海地区的工业基地大规模向内地迁移，以及农业产业空心化的形成。中国同样也用大量的外汇储备创造了强大的美国科技部门。站在荷兰与英国的衰败的角度来看，我们有勇气去质疑强大美元时代的来临吗？

20世纪80年代，全球的官方储备为1万亿美元。全球经济经过30年无大规模战争冲突的增长以及高强度的全球化整合，全球的官方储备增长了8倍，超过了8万亿美元。今天徘徊在全球化大门之外的，有印度的年轻人、中东的年轻人、非洲的年轻人——共计十几亿年轻人，向这十几亿年轻人提供必要的官方外汇储备，来整合这些年轻人进入全球化大门，是未来国际社会的最高责任感的体现。现在美元的全球铸币税为500亿~600亿美元，未来20年全球社会如果有责任感的话，应建立必要的全球官方储备，那么30年以后的全球官方储备（在最低增长限度的情况下）至少是50万亿美元；如果全球社会极富责任感的话，30年后的全球官方外汇储备将达100万亿美元。也就是说未来30年时间，国际社会向融入全球化的10亿~15亿年轻人提供人均5万美元的支付储备，这才是全球化的真正价值与经济学的真正意义。

农业空心化与高成本建设

在美国全力加速这场2012年对世界最高货币权的控制的时候，中国最前沿的全球化战士——中国央行在干什么？

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李稻葵在清华EMBA第八届毕业论坛上表示，中国经济未来发展的格局会发生重大变化，未来5~10年中国经济的兴奋点或者说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点，可能会从北京、上海、广州、深圳转向如重庆和武汉这样新兴的市场经济地区。重庆2010年上半年实现了17%的增长速度，财政收入上升70%；武汉上半年经济增长速度也超过15%，发展势头非常强劲。李稻葵说重庆和武汉只是经济正在迅速崛起的城市的代表，这些城市和地区经济的迅速发展需要大量投资，这是中国经济未来发展的兴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