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医生接下来的话,却将他们再次打入地狱。
“但是……孩子因为溺水时间过长,大脑缺氧严重,虽然有自主呼吸,但一直没有清醒过来。”
“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孩子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植物人。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沈念安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只觉得万念俱灰,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黑暗中,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熙熙刚出生的那天,听到了他第一声响亮的啼哭。
她梦到他摇摇晃晃地迈出人生的第一步,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冲她笑。
她梦到他第一次开口,含糊不清地叫着“麻……麻……”。
她梦到他长大了些,会用肉乎乎的小手捧着她的脸,用最认真、最清澈的眼神看着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熙熙最爱妈妈了。”
沈念安在梦里低头亲吻他的额头,温柔地笑着,说:“妈妈也最爱熙熙了。”
她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唱着那首他最喜欢的童谣。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但是唱着唱着,她忽然发现,怀里那个温暖的小身体不见了。
周围的光亮也瞬间消失,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一股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
她惊恐不安地在黑暗中摸索,大声地叫着熙熙的名字。
“熙熙!”
“熙熙,你在哪儿?你别吓妈妈!”
“熙熙……熙熙……”
突然,她从梦中惊醒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耳边,传来霍言焦急的声音。
“念安,念安……”
“你终于醒了!”
沈念安的眼神还是涣散的,她还沉浸在梦里熙熙不见了的巨大恐惧中,浑身抖个不停。
她抓住霍言的胳膊,嘴里喃喃地重复着:“熙熙不见了……他不见了……”
霍言知道她是被噩梦魇住了,连忙安抚道:“没有,没有不见,念安,你听我说,熙熙就在隔壁病房,他没有不见。”
隔壁病房。
沈念安混沌的思绪逐渐回笼,她想起来了。
昏迷前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熙熙溺水,熙熙满身的伤,还有医生说他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她猛地掀开被子,直接跳下了床。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她手背上还扎着的输液针被扯掉了下来,针孔处立刻涌出了血珠。
“念安,你的手!”背后的霍言喊道。
但沈念安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
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走廊地板上,发疯似的跑到隔壁病房门口,却被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给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