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就是家人吗?”她小声问。
榕树没回答,只是叶子又沙沙响了两下,像是默认。
桃桃低下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小布鞋,声音闷闷的:“可是爷爷不在了,我没有家人了……我也想要家人……”
她想起村子里那些小孩,有阿爹阿娘疼着,有哥哥姐姐护着,而她只有爷爷。
现在,连爷爷也没了。
榕树沉默了一会儿,叶子轻轻拂过她的头顶,难得温柔:“傻丫头,家人不是‘要’来的,是……”
“呜……呜呜……”
突然,一阵微弱的哭声从地下隐隐传来。
桃桃竖起耳朵,惊讶地睁大眼睛:“榕树爷爷,你听到了吗?有人在哭!”
榕树叹了口气:“听到了,是后院的废弃地下室。关了个姑娘,快不行了。”
桃桃迷茫地问:“为什么关着她呀?”
榕树冷哼:“还能为什么?这戏班子的腌臜事多了去了!那丫头不肯接客,红姨就把她关起来饿着,逼她就范。”
桃桃听不懂“接客”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饿着”有多难受。
她攥紧小拳头,声音软软的却坚定:“我要去救她!”
榕树一愣:“你?别傻了!你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还救人?要是被发现了,红姨能扒了你的皮!”
桃桃咬着嘴唇,小脸纠结成一团。
她怕红姨,怕挨打,怕黑漆漆的地下室……
可是……
那个小姐姐在哭,就像她自己在柴房里哭的时候一样,没有人来帮她。
“我……还是想去。”她小声说,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见拦不住她,榕树叹了口气:“……算了,你要去就去吧,小心点。那姑娘一定又饿又渴,你给她带点吃的吧。”
桃桃点点头,迈开小短腿,轻手轻脚地往地下室的方向摸去。
一路上,院子里的花草们都在悄悄帮她。
蒲公英轻轻摇晃,给她指路:“往这边,这边没人!”
狗尾巴草伸长脖子,帮她望风:“红姨在前院骂人呢,快走快走!”
就连平时凶巴巴的荆棘,都默默缩了缩刺,让出一条小路。
桃桃偷偷地溜进厨房,踮着脚从蒸笼里偷了一个冷馒头,又用瓷碗装了点水,小心翼翼抱在怀里。
“千万……千万不要被发现……”她小声念叨着,蹑手蹑脚地往地下室摸去。
地下室的入口被一块破木板盖着,上面压着几块石头。
桃桃使出吃奶的劲儿,一点一点把石头推开,木板掀开一条缝隙。
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黑暗中,传来一声虚弱的啜泣。
桃桃趴在地上,小声朝里面喊:“你、你别怕,我来救你了……我是……‘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