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隐约约有一点恐怖的印象,但是记忆并不清晰。
“天道是什么?它不让别人帮榕树爷爷吗?那天道是坏蛋吗?”
玄清被她的童言稚语逗得有些想笑,但又觉得解释起来颇为困难。
他耐心地组织语言:“天道不是坏蛋,它就像是……就像是掌管万物运行的一套很大很大的规则。”
“比如,太阳东升西落,水往低处流,还有榕树爷爷这样的精怪需要经历雷劫,才能变得更强大、活得更久……这些都是规则。如果我们强行去改变,可能会引发不好的后果。”
桃桃一脸茫然。
于是,玄清尽量说得简单:“就像……如果你非要让水往山上流,可能需要花费巨大的力气,甚至会让别的地方缺水。”
“帮助榕树爷爷抵挡天雷,也可能需要付出我们想不到的代价,甚至,可能反而会害了它。”
桃桃听得似懂非懂,但“付出代价”、“害了它”这几个词她听明白了。
小嘴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像两颗晶莹的葡萄:“可是……可是榕树爷爷是好人……不对,是好树!它以前还给我果子吃……呜呜……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看着桃桃金豆豆吧嗒吧嗒往下掉,玄清心里也有些不忍,但他深知天道规则不是儿戏。
他只能轻轻摸摸她的头:“或许……榕树爷爷自己能够撑过去呢?我们要对它有点信心。”
话虽这么说,但玄清也知道,年迈的精怪渡劫,希望渺茫。
当天夜里,桃桃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一直惦记着榕树爷爷。
她偷偷看了看旁边似乎已经睡熟的玄清和墨染,还有角落里打着呼噜的魏承砚,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
她又一次溜出了破庙,熟门熟路地摸回了梨园。
“榕树爷爷!榕树爷爷!”她跑到老榕树下,小声呼唤。
老榕树的声音比之前更虚弱了,但听到桃桃的声音,还是努力回应:“……小桃精……你又……跑来做什么……不怕……挨打了……”
“榕树爷爷,我好想你。”桃桃靠着树根坐下,把小脸贴在凉凉的树皮上。
“我今天跟玄清哥哥说帮你,他说不行,说什么天道……规则……听不懂。”她闷闷不乐地说。
“……那小道士……说得对……”榕树爷爷叹息道,“劫数……得自己熬……”
“可是我不想榕树爷爷死掉!”桃桃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现在有大哥,有阿姐,还有小哥了!还必须要有榕树爷爷!”
榕树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你能来看老夫……老夫就……很开心了……”
为了转移桃桃的注意力,也或许是想在最后时刻多听听这小桃精的声音,榕树难得主动地问:“别光说老夫了……说说你吧……你刚才说的……大哥、阿姐、小哥……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对你好吗?”
一提到这个,桃桃立刻来了精神,眼泪都忘了流,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来:“大哥虽然看起来凶凶的,但是他会打猎养我,还会帮我挖鱼塘!阿姐会给我做好看的衣服,还会给我梳漂亮的辫子!小哥最厉害,会打坏蛋妖怪!我想让榕树爷爷也看看他们,他们也一定会喜欢榕树爷爷的!”
榕树安静地听着,晚风吹过,树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安慰她。
桃桃絮絮叨叨地讲着魏承砚怎么被山鸡啄,怎么被她指挥着种地,怎么看起来大大咧咧却会很小心地不踩到她的小花。
听着听着,榕树爷爷突然打断她,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等等……小桃精……你刚才说……你那个大哥……他身上……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