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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威（第1页）

阿威

阿威在睡午觉的时候被吵醒了。用他自己想的是被飞机巨大的轰鸣声砸在心上阵痛着醒来的。

阿威不是诗人，他只是个学生，成绩中游，沉默。太过矫情的话他说不出，只好在心里憋着。

阿威坐起来，耳机已经脱落了，随身听依然在转动着。他拾起耳机塞在耳朵上。唱着《世界末日》，音乐会现场版的。那些女孩子的声音比杰伦的还大。这个世界啊，阿威感叹到。

阿威走到窗前。蓝蓝的天空云卷云舒。城市的人们还在午睡，一切显得很安静。

阿威向下看，发现城市的柏油路还没有蒸腾出热气。他突然看见对面街的柳树下，一个乞丐在街上睡着。阿威很想看清乞丐的样子。于是他把头伸出窗户，还是看不清。近而是整个**的上身，看清了。长长的头发由于好长时间没有洗夹杂了落叶、草屑板结在一起。脸上满是污垢，衣服破破烂烂的，在他头的旁边放着一个缺角的碗。

唉，他叹了口气。感觉心里的某些地方在疯狂的长出杂草，而某些地方变得坚硬无比起来。

此刻，他不曾注意楼下，聚集了许多人，他们仰着头，望着六楼探出半个身子的男孩子。社区的刘大妈找来一个皮肤黝黑的警察，他正拿着一个扩音器对着阿威说一些话。

可是阿威戴了耳机且音量开到最大，他什么也听不见。当他观察完乞丐后，两条腿都已经麻木了，他把身子缩回去。

楼下的行人渐渐散去，带了不同的表情。

人们都走了，留在楼下的一堆杂乱的脚印，又被新的行人新的车辆覆盖过。

两点了，阿威洗了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出门前他想找面镜子看看头发是不是该剪了，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他这才记起镜子在昨天被自己不小心摔碎了。

十分钟后，阿威锁了家门。

在楼下车棚取自行车的时候，刘大妈走过来对他说，小威啊，年轻呢，好好活着。阿威当然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他认为这句话很对，于是他给了刘大妈一个大大的微笑，说，是。

在去学校的路上，阿威看着从身边经过的人想，为什么人们总是这种麻木的表情呢？于是他开始怀念以前小区内住着的那个叫小乖的小傻子，他总是对着人傻傻的笑。别人都不理他，但阿威会对着他笑，即使他知道小乖并不明白。

现在小乖已经被送进精神病院了。那里会有许多朋友吧。

在校门外下车。推着到车棚。锁上。去教学楼。二层。三层。左拐。142班。回座位。

阿威不是机器人，只是好长时间了一些事情已经在心里形成程序。他强迫着自己去完成。

第一节，语文。有些秃顶的老师在讲台上说个没完。阿威很奇怪，一个男的怎么说话比一个女人还罗嗦。他说，同学们这个词你们查了么。没有？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我布置的作业怎么可以不做？再说，在我国古代……在现在也……就算是将来你们……

阿威不愿听了。他趴在桌子上，向前方隔了三排的位置看，看见小园的背影。她还是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柔顺乌黑的头发扎成辫子。这是阿威喜欢的样子。尽管小园并不算漂亮。

但是她很单纯啊，阿威想。

阿威想着小园睡着了。下课的铃声惊醒了他。他发现自己居然流口水了，书页湿了一小片。前排的女生看到了，又开始嘲笑他。可阿威并没有理会。

第二节，物理。对于文科生来说，这是一门高考不考的科目，于是人们很少听。阿威想，写作业吧，数学还没写呢。可当他拿出本子以后，又突然不想写了。写作文吧，都拖了四天了，再不交可就惨了。题目要写一件事情，要写出事情的一波三折，可是阿威真想不起题材。在他的印象里，生活是在意料之中的，许多事情的发生是可以预测的。他对着空白的本子发了一节课的呆。

第三节，历史。没劲。看着小园的背胡思乱想了一节课。

六点二十分，放学了。阿威慢悠悠地整理书包。一抬头，同学们都走光了。阿威走出教室。锁门。右拐。下楼。二层。一层。去车棚。开锁。推出校门。回家。

远远地，阿威看见小园。不同的是这次看到的是侧脸。她正坐在一个男孩子的车子上。阿威可以看见小园搂着男孩的腰，脸上带着笑。男孩一定讲了好听的话了吧。

在一个十字路口，男孩载着小园向左拐。阿威向右拐，面向夕阳。阿威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戏剧化了。真的是决别吗？

晚饭是在一个小餐馆吃的。阿威是那里的熟客。他走进门的时候，老板娘笑呵呵地高声说，你来了。然后，不一会儿端上阿威的面条。

阿威说，阿姨，给我拿一些辣椒吧。最辣的那种。

老板娘楞了一下，她记得他第一次来时特别嘱咐不吃辣椒的。但她什么也没说，一会儿拿来一小袋红辣椒。

阿威一边吃着面条一边嚼着辣椒。真辣啊，眼泪都流出来了。

老板娘看见了说，要不，给你换不太辣的吧。

阿威一边掉眼泪一边笑，没事没事。

在付帐的时候，阿威摸了摸口袋，忘记带钱了。老板娘笑着说，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