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哈哈大笑,旋即又压低了声音,“陆小弟,邹子那家伙可不好糊弄啊,要不趁你临走前,咱俩一起敲他一闷棍?实不相瞒,贫道我早就看这家伙不爽很久了……”
“陆掌教看我不爽可以直接说。”
邹子拿着一根草靶子缓缓走来,有意无意的站在了陈平安原本的位子上。
草靶子上面的糖葫芦已经卖去了许多。
陆沉打了个哈哈,“呀,老兄,生意不错嘛。”
邹子微微一笑,“孩子们喜欢吃,往往吃了一串,次日还会买第二串。”
陆云皱眉,语气冰冷,“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在我这里絮絮叨叨。”
邹子看向陆云,面无表情。
“读书人也会有不想让别人说话的时候?”
“读书人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我是,陆掌教是,你邹子当然不会例外。”
陆云拿起砚台,在地上敲了敲。
“所以,别以为你认定的就是事实,杞人忧天,说的就是你邹子。”
“等到天真砸了下来,陆先生可以负责?”
邹子针锋相对,“既然都是人,那每个人就都有自己的权利,我做我想做的,你做你想做的,各自独行而已。”
“我扛着。”
陆云手中,那块砚台忽的碎成了两半。
整座小镇,都好像停滞在了这一刻。
“今天我就告诉你,我不会成为十五境剑修,但不是因为你,陈平安未来或许有可能,但我愿意做他的护道人,你不服,可以继续管管看。”
邹子看着陆云的眼睛,道心更加坚定。
剑修如此,那么到了传说中的十五境,无法无天,还有谁能够管?
……
小镇之中,有一座廊桥,传言中桥底悬着两把老剑条。
月下,陆云只身一人,站在廊桥之上。
黑猫喵了一声,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跑到陆云脚边坐下。
陆云先是瞥了眼天幕,呵呵一笑。
“有种降下雷霆劈死我。”
无人应答。
陆云拢起衣袖,喃喃道:“不愿意见我?”
旋即,读书人呵呵一笑,“如此也好。”
……
等到陆云离开,便又有一位读书人现身于此,正是齐静春。
“齐静春,你怎么敢让他进入骊珠洞天?!”
有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垂下,如雷声滚滚。
齐静春没有搭理,只是向着虚空行了一礼。
“在下很不解,前辈为何不愿见他?”
一袭白衣的高大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廊桥之上,站在齐静春身侧的后方。
两人各自看着河水流进流出。
“他的性子太冷,大道又太决绝,于我来说,最合适,但也最不合适,既然他没有与我缔结契约的意思,那我就没必要见他。”
高大女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