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故事的人们
同是面对着一块玻璃。站在相机镜头前,人们的表情总是很僵硬做作;但站在镜子前,人们的表情却会很柔和自然。因为镜头对面,是别人凝视的目光;而镜子对面,只有你自己的面庞:无需掩饰些什么,更不用担心中的秘密被对方一眼看穿。
也许人们更愿意保护好自己,自己的心。
我坐在咖啡厅靠窗的座位上,隔着玻璃看街上匆匆来往的人群,猜测着那一张张不同的脸孔后面隐藏的故事。亦或,等待着某个人停下脚步来说说他的故事。
空的咖啡杯,摆在我面前。
我是个天生好奇的人吧,从前一直喜欢听别人的故事,但是很少有人把自己的故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别人,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每个人的外表和内心都有所不同。每个人的内心都是一块脆弱的玻璃,一不小心就会碎裂,我们怎么知道别人就会像自己那样保护自己的心呢。有一双眼睛,在那玻璃后面幽幽地盯着你,又有几个人会感到自在呢。
很久后我才明白:如果能把那块玻璃拿掉,面对面坐下,也许对方就成了一面镜子。
谁又不敢保证这面镜子不会乱反光,谁也不敢保证这面镜子没有缺口。但也只有心,能换到另一颗心。
我守着别人的故事,我用我最坚强的堡垒去保护对方的心。我害怕伤害别人对我的每一份信任,因为我深知这两个字的份量。轻轻念出这两个字,想要得到,却谈何容易。
我听不同的人讲述不同的故事,我听人们面具下面最真实的声音。听完了,觉得每个人都很不简单;听完了,才知道在平时,每个个都在精心雕琢完美。
故事听得多了,我也不想再听。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完美绝伦——至少我这么认为。故事里没有小说大起大落的情节,却以真切夺魁。故事听得多了,便发觉,每个人的故事尽管独一无二,却也大同小异。就如世上虽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而脉胳茎纹,每片叶子却也相似。怕是该经历的,谁也逃不掉吧。于是有些故事听多已无益,听别人的故事,就如听自己的故事。于人却如揭开旧疤。有些事压在心底是钝钝的痛,重新揭开却比新伤还要痛。
我逃避痛的往事,我不想让阴影随着脚步一直往前走,我想没有人愿意带着旧日的伤痛一直走一辈子的吧!那些或冷淡、或忧虑、或急噪的面孔下,隐藏着多少的故事呢?据说越简单的面孔越隐藏着故事,是不是就像看透世事的落地成佛?就像一路走来变得处事不惊?
空的咖啡杯,早已透凉,一点咖啡残液,早已凝固。两块莹莹的方糖仍躺在小碟中——我喝黑咖啡,从不加糖。
该是起身离去了,窗外依是人来人往,各想各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