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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002(第1页)

第一章002

……

寝室内伯王搂着入睡了还在抽搐的阿穆尔灵圭,他长叹了一声。此时,他只有沉默……

博王府的哭声不绝。躲在寝室内的伯王被哭声搅得实在坐不住了,一脚踹开了房门出来便吼道:“人他妈的还没死呢,你们他妈的就嚎丧,嚎丧个啥?滚!都给我滚!”看样子,伯王就像是一头怒吼的狮子,胡子都气得乍了起来。

满院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博王府恢复了宁静鸦雀无声。站着的,弓着腰,缩着脖三五成群地溜回了自己的巢;跪着的,爬的爬,退的退,像一堆螃蟹横三竖四地爬回了自己的窝。

博王府内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没有退,一个是白福晋莺哥,另一个便是那尔苏的母亲达福晋。偌大的博王府只有四个人没有落泪,一个是伯王二子温都苏的长子宝儿;一个是伯王三子博第苏的女儿心娜,另外两个就是耳聋眼花的乌氏和沉默不语的莲子。

两个没有退下的女人,一个跪在佛堂前,一个依旧跪在原地。跪在原地的白福晋莺哥,性情温顺是个贤良的女人,平日里上敬老下护小。而现在面对着怒目圆睁的伯王狮子般的咆哮,她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她虔诚地在想,那尔苏啊那尔苏,梧桐树若是烂倒了,乌翎的莺哥落到哪里去歌唱!难道恩爱的日子就这样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莺哥的眼前是一片空**,眼前存在的只有那尔苏青松般伫立的影子,幻化成无数棵青松翠柏环绕着自己越绕越紧。悲伤的莺哥早已是欲哭无泪了。

此时死神就要夺走她心爱的那尔苏,连死都不怕的莺哥还怕什么呢?

……

佛前的灯亮着,香炉里的供香点燃了,佛堂内青烟缭绕。那尔苏的母亲跪在佛堂内的一缕青烟下,带着虔诚的神态,一次又一次的匍匐在佛的脚下,叩拜着、祈祷着,默念着:佛啊佛,佛前的灯呵点亮了一百零八盏;炉里的香呵,供了31年。

难道说,我的31岁的那尔苏就要离开我了吗?佛啊佛,睁开眼睛吧,怎能忍心……

达福晋的头越叩越响,泪也越流越多。抬头时脑门已是一片青紫。

西配殿内的太福晋乌氏,已近八旬,肤色红润,一脸的福态。除了每日烧香拜佛,余下的时间便是品茶,闭目养神。高兴时还会背着手,拄着雕花的龙头拐杖,像个老顽童似的和三个重孙儿、重孙女儿凑一会儿热闹。那尔苏的事全府上下全部知道了,只有太福晋不知。不过太福晋觉得有点纳闷儿:每天早晨起来请安的伯王哪去了?还有那尔苏?太福晋拢着耳朵问女仆,女仆摇头说不知。太福晋问了几回都如此。太福晋看着脑袋摇得像拨郎鼓似的女仆显些动怒,真想甩出手中的龙头拐杖,但最终看在佛的面上还是忍了。

心灵的人有眼睛就足够了。太福晋听不见,可心里明白,眼睛好使。一向心静的太福晋如坐针毡,拎起龙头拐杖,“咣咣”地敲着青砖地面,拄着拐杖沿游廊进了四合院内,一进门,看着达福晋红肿的眼睛便知:大祸将至了……

那尔苏的大福晋莲子,平时嗓门最高,但今天却显得异常安静。莲子不哭有她不哭的道理,自从嫁入博王府后,她就与那尔苏成了一对老死不相往来的夫妻……

博王府内焦头烂额的人们正在无策之时,伯王却一头扎进了东客厅。

东客厅与其说是客厅,到不如说是炫耀僧格林沁荣绩的“功展室”。北面墙上悬挂着僧格林沁的画像,画像的左面挂着“紫缰”,右面挂着“黄缰”。

僧王自道光五年(1825)15岁承袭科尔沁左翼后旗扎萨克多罗郡王,同年12月即奉命御前行走,赏戴三眼大花翎。

道光六年(1826)僧王16岁,皇上赏“紫缰”;道光九年皇上赏穿黄马褂,管理火器营。道光十四年(1834)僧王24岁任御前大臣,领正白旗侍卫内大臣、后扈大臣。道光十五年管虎枪营、总理行宫,又为阅兵大臣。道光十六年授镶白旗满洲都统;道光十七年皇上赏用黄缰。

咸丰三年(1853),咸丰皇帝在乾清宫亲自颁发僧王“纳库尼索光刀”一把。

伯王的目光从画像上移到紫缰、黄缰上,心想:这才叫前功尽弃呢!父王呵父王,黄缰、黄马褂此时又能有何用呢?

这神圣而无尚荣耀的光刀,静静地卧在这里,像当年睡卧的僧王。僧王你可曾知道,你死后演绎的这场“宫廷情猎”,是谁扮演了主角吗?

这崇敬而无限辉煌的光刀,默默的供在桌上,比犬马还忠义的僧王,你可曾想到,你后代演义的“蒙古悲剧”,是谁出任了总导演?

角柜上帽盒里的御用貂冠,紫檀柜里的黑狐腿马褂;古董架上的翡翠烟壶、白玉搬指、碧玉翎管、黄辫珊瑚穗、豆大荷包,都显示了“湍多罗巴图鲁”称号的功绩。

骁勇的“巴图鲁”英雄称号,听起来名声赫赫,其实也就是一把青苗罢了。让你绿的时候洒点雨露;让你枯的时候就是干旱。

无畏的“巴图鲁”英雄称号,看起来威风凛凛。其实也就是一缕影子罢了,让你光彩的时候才有阳光;让你倒霉的时候天是阴的。

昔日僧王的辉煌战绩已经淡然逝去。那“黄缰”的神圣、“纳库尼索光刀”的威严,在伯王的眼里暗然失色。曾经戎马一生的僧王所荣赫的金色光环,再也不会像阳光一样笼罩在伯王的头上映不亮他灰暗的心。

伯王唉叹了一声,最后把目光移向北墙角佛龛里的一尊“粤威瓦”金佛。这尊“粤威瓦”金佛是咸丰听到战报后下旨“嘉其调度有方”赏给僧王的。

咸丰赏与僧王“粤威瓦”金佛,虽无后人释意,但作者以为,大体还是离不开“保佑”一说罢。

五那尔苏“马接金銮”的第三天,深恐长子人头落地的伯王,屁股底下就像长了钉子似的,天亮后便乘着轿子来到了颐和园。

财迷心窍的李莲英,一清早给慈禧梳完了头,早早的就出乐寿堂来到了敬事房。

他可不像奕囗似的东躲西藏,像躲瘟神似的躲着伯王。他才不躲呢,现在,伯王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财神爷,不过当着伯王这个财神爷的面,若是想要把白银弄到手,还得要端着架子做人。

伯王点头哈腰地求了一阵,端着架子的李莲英才算绽出一丝笑容,点下头来答应给说说情。可这个“好”怎么买呢?李莲英绕着桌子踱了一圈,最后眼珠一转说道:“伯王呵,这件事我诚心诚意的给您办,那尔苏”马撞金銮“这件事,罪过之大你我都知,弄好弄不好我都得装二百五,哈哈,装个二百五怎么样?”

伯王是干啥来的,托李莲英办事,没银子成吗?于是,伯王忙说:“中中中,就请你为我装上一回二百五吧,今天晚上就给你送到府上。”

伯王的话,李莲英也不计较,为了250两白银,他似乎情愿当一回“二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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