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史料中记载,武后善于保养又很会化妆,特别是对于床弟之欢更是越老越感兴趣。武后也曾亲手扼杀过亲生,也曾陷害过皇后、自立皇帝,独裁专断的手段与西太后尤其相似……
莺哥看来看去、比来比去,“哗哗”地翻着书页,几千年的历史车轮仿佛就在眼前滚动着一般,一片片书页犹如一片片白雪,她好像在独独之中走在茫茫然的雪原之上,走在空旷寂然的无声世界里。伫立在茫茫雪原上的青家之上,她似乎听见有无数个青面獠牙的鬼魅狼嚎般的呼号着她的名字,声声凄厉、声声穿透耳鼓直入心髓……
“额莫,额莫!”阿穆尔灵圭一头扎进了里间。莺哥猛然间回过头,看着张着小手扑过来的阿穆尔灵圭,犹如看到了一片新生的绿洲,那儿有青草一般鲜嫩的生命,她亲手播种的一粒种子正在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把救命的稻草一样,起死回生的莺哥一把就将阿穆尔灵圭搂在怀里,只唤了一声“儿子”便泣不成声了。
随后进来的乳母香梨一时也琢磨不出个来龙去脉,看着将阿穆尔灵圭拥在腋下暗自饮泣的莺哥,急忙上前小声说道:“福晋,是不是莲子她又……”
莺哥别过头用衣袖抹去泪水,看着正钻在自己怀中撒娇的阿穆尔灵圭,摇了摇头说道:“香梨,你先把阿穆尔灵圭带走,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当着他的面尽可能少提,他还是个孩子,不该知道的太多。”
香梨见簿哥情绪不好,点过头便带着阿穆尔灵圭出了寝室的门,刚一走到门口,她又走了回来说道:“白福晋,已经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你……”
莺哥眼花缘乱地盯着眼前的那堆古籍,淡淡地说道:“你带着阿穆尔灵圭先去吃吧,若是见了我的婆婆,她若是问起我来,你就说我身子骨不舒服,别的话少说。”
“知道了。”香梨说完便带阿穆尔灵圭跨出了房门。
牵着阿穆尔灵圭绕过了长廊,香梨心想:白福晋莺哥也不知是怎么了,近日里时喜时忧的,和往日比起来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听莺哥的使唤丫头海棠说,白福晋近日里就连自己的使唤丫头海棠都挡在了她的书屋外。这是为什么呢?倒不如和达福晋说一声,达福晋或许还能探出个实情来。
四听香梨说莺哥身子骨不适服,达福晋听后急急忙忙地吃过了午饭,特意吩咐莺哥的使唤丫头海棠在厨房的小灶上熬好鸡汤,然后由两个丫环陪着一道来到了东跨院。达福晋有三个儿子,都已成家立业,可三个儿媳当中她最偏爱的还是白福晋莺哥。
多好的婆婆呵,莺哥看着亲自端着鸡汤送上门来的达福晋心里一热,急忙下地整头理衣,双手接过鸡汤说道:“额莫,我只是身子骨有些不适,养一养就过去了,怎好劳您亲自将鸡汤送到我的房里,额莫……”
“莺哥,休要多言,人心都是肉长的,谁的心也不是冰疙瘩。我生病时你寸步不离我的床头,堡汤煎药样样全让你包下了,如今你生病了,做额莫的给你送上一碗鸡汤算什么?一家人不许说份外的话!当着我的面快把这鸡汤趁热喝下去。”
莺哥一口一口地喝着鸡汤,浓香的鸡汤在她的嘴里清淡得就犹如一杯过了时的茶水,越喝越没有滋味儿。达福晋打量着莺哥,心说:这孩子是怎么了?一日不见,圆圆的脸蛋就瘦成了一条,像是被刀子削去了一般;明亮的眼睛黯然失色,像是被沙子搅浑了一般;脸儿失去了灵艳之色,眼中失去了灵秀之光。看着,看着,达福晋禁不住问道:“莺哥,我看你是心里不痛快吧,是不是那尔苏他惹你生气了?那尔苏呢?我听更夫长顺说,他昨天夜里又没归府。”
莺哥端着羹匙的手抖了一下,未加思索便急忙遮掩道:“额莫,西太后园子里的护卫有人临时告假还乡是常事儿,我只是昨天夜里着了点凉,额莫大可不必多虑就是了。”
尽管莺哥轻描淡写地讲述了自己的病情,但莺哥魂不守舍的样子却完完全全地落在了达福晋的眼里。看样子有话憋在心里,可又不想说出来。达福晋心里有谱,可当着两个使唤丫头的面又不好多问,只安抚了莺哥几句便转身出了东厢房。她想:待那尔苏回来了,细细一问也就什么都明白了。达福晋刚刚迈出莺哥寝室的门,里间的莺哥便“畦畦啦啦”地呕吐起来。达福晋听了突然就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只见她急急忙忙又奔回了里间,一脸欣喜的挑开门帘便说道:“莺哥,怕是博王府又要添喜了,准是又有了,看你这一脸恹恹的样子,十有八成是错不了,说不准还是个金枝玉叶的女孩子呢。”达福晋说着便合上了两个掌心,冲着窗外那一轮明晃晃的太阳拜了一拜,然后接着又说道:“噢,我这个当奶奶的又要抱孙女了。多子多福,若是添了个孙女更是虎上添翼,孙子多壮门面,孙女多福成团。莺哥,你给我好好养着,我这就派人再给你弄些大补的东西来喝!”达福晋说着便欢天喜地叫进了等在门外的几个丫头,不由分说地就吩咐几个丫头去博王府后花园的池塘里捉鳖捕鱼,熬制出大补的鲜汤端过来给莺哥壮壮身子骨。
强忍着喝下了一碗鸡汤,心里又憋闷,可话到嘴边却不好说出来哪有不吐的道理?莺哥看着一脸欢喜的达福晋,不忍毁了达福晋的一番好意,只苦笑了一下便由着达福晋忙碌去了。待婆婆迈着一路踢沓的碎步走出了里间,她盯着眼前的蓝花瓷碗就寻思开了:都说天缺一块有女蜗顶着呢,可这残缺不全的情感有谁能给修补得就象满月那般圆?那鲜汤虽美。可它能补病体却补不了伤透了心……
下午,善解人意的总管金满仓不知从谁的嘴里得知白福晋莺哥心情不好,便急忙告诉回事房的妻子九十灵去看一看白福晋莺哥。
在回事房里做事儿的九十灵绕过大堂和影壁,一路碎跑穿过祭坛出了东角门,再右转进了东跨院。跨进月亮门,九十灵就顺着西游廊直接来到了白福晋莺哥的东厢房寝室便与坐在外间的使唤丫头海棠说明了来意。海棠听了,起身就进了里间,站在屏风后面扫了一眼正在笔笔划划的莺哥,然后小声说道:“白福晋,白福晋,回事房的九十灵姐姐来看你来了。”
听海棠说九十灵来了,莺哥将手中的笔搭在了笔枕上,然后回话道:“既然是九十灵姐姐,还报什么信儿,快让她进来就是了。”看得出来,莺哥和九十灵很近便。
九十灵应声进了寝室里间,绕过屏风就听莺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扫着**、桌上四处堆放着的一本本古籍,九十灵心想:往日里一向喜欢整洁的白福晋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人有酒友、牌友、诗友,也有歌友。
九十灵虽是下人,但她是莺哥的歌友。主人与仆人虽有贵贱之分,但九十灵与莺哥好得就象是一对亲姐妹一般,所以也就无话不说了。
博王府内的人都说:九十灵啊九十灵,九十灵啊哪都灵。博王府内有一把相传几代的“雅托噶”琴(即蒙古筝),常年就放在白福晋莺哥的寝室里,就此,九十灵也常驻来玩玩,一来二去的也跟莺哥学会了一手好琴法,于是,这一主一仆常凑在一起弹弹唱唱,一块玩个开开心心。
都说蒙古贞的民歌有1000首,九十灵会唱的就有999首。
九十灵见莺哥神情抑郁,不言也不语,于是便开口说道:“我呀,几日不弹这叮咚作响的‘雅托噶琴’便手犯痒、嗓音发涩。来,你我都爱唱民歌,何不放开嗓子开开心心地唱一它几段呢?”九十灵说着便走过去掸掉了“雅托噶琴”上的灰尘,然后就戴上了放在琴架上牛角“拨子”,横弦一划便划出了一道高山流水般的一串长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