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寿堂门前早有凤銮轿舆停在门外,李莲英亲自动手清扫了一遍凤銮轿舆,然后才走进了慈禧的寝室。
“老佛爷,凤銮轿舆已在堂前恭候,时辰不早了,公主格格们都等着您起驾呢。”
见李莲英有些畏缩,不动声色的问道:“皇上怎还没到?”
“享告老佛爷,皇上他己经乘轿出了紫禁城,眼下或许已经进了顾和园。”
“同来的是我的亲侄女还是那个狐媚子(珍妃)?”
“放生节,同来的当然是主子皇后了。”
“那好,稍等片刻,等皇上来了再起驾也不迟。”
“嗻!”李莲英转身正要退下,就听慈禧发话道:“小李子儿,急慌慌的着急退下去做什么?把没做完的事儿交给李二姐儿,我有话要对你说。
李莲英回转身凑近慈禧问道:“还有什么事儿,请老佛爷明鉴!”李莲英低着头,看样子象是在有意躲着慈禧。昨天夜里守在乐寿堂屏风外给慈禧当“守门奴”
的李莲英看着那尔苏走出了乐寿堂,细心地观察了一番那尔苏脸上的表情和整装的衣饰,再品味一下西太后在那尔苏走后没有传唤他打点入寝便猜想到了:西太后情猎是“叫花子想公主——一厢情愿”了,十有八九是西太后的美梦没有做成。情措之夜,眼睁睁的看着就要到手的“猎物”从眼皮子底下跑掉了,所以老佛爷她一准心情不会顺畅。从早晨到现在他就一直躲着慈禧太后,生怕拿他撒气。现在西太后叫住了他,他真有些犯怵了。
“小李子儿,看你一脸惶惶的样子,躲什么?我是问你喇嘛医下午几时进宫?”
“回禀老佛爷,昨天说定喇嘛医下午4时准时进宫。——噢,奴才早上忘问了,昨天喇嘛医的药方可否灵验?服用后——服用后您的圣体可好?”
以往慈禧太后服用了宝音喇嘛的“良药”都说好,可这一回她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这一来李莲英的心里确实没了底儿。
慈禧看着李莲英,脸一阴,眉头一皱开口道:“好不好岂能是一副药就能见了结果?阴阳不调,光补阴怕是不成,我服药多年多少也懂得一点医道。下午喇嘛医来时,告诉他想法子开些壮阳的药来。皇上他与隆裕成婚己多日,但仍不见隆裕身怀龙子,给皇上补以壮阳药丸子或许会管用一些,身为皇上没有子嗣怎成?若是喇嘛医能配制出好的药方子来,告诉他我必有重谢。”
慈禧左打鼓右敲锣,连连数语全是旁敲侧击,她才不怕李莲英这个鬼奴才听不出什么音呢。
噢!明白了,西太后这是借帽子耍心眼呢。她这是要玩耍一盘“张冠李戴”的把戏。李莲英明白了,昨天夜里西太后她准是服用了那神奇的红药丸子后闹了个大头朝下一头沉,结果是水克火,被那尔苏一瓢冷水泼下去就浇灭了“火”……
“小李子儿,你还怔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看看皇上和隆裕到了没有,吩咐要你办好的事情,你看着去办好了”
听到慈禧开口发话了,李莲英这才收回神来……
李莲英退下后,坐在龙凤椅上的慈禧却用绣花手帕捂着嘴笑了,笑着笑着想起就要见到的亲侄女隆裕,心里不兔又产生了几丝怅然。隆裕自从与光绪成婚后心情就一直不佳,她已经意识到了光绪与隆裕不和己成事实……
慈禧正在怅然之时,李莲英二分脚走进乐寿堂对慈禧说道:“回禀老佛爷,光绪皇帝和隆裕皇后已经驾到。”
慈禧收起绣帕,说道:“让他们进来就是了。”
……
待光绪皇帝和隆裕皇后给慈禧请安之后,慈禧便在光绪、隆裕以及众多的公主格格们的簇拥下乘上了凤銮轿舆。一行人穿过一里半地的长廊,绕过排云殿、铜亭子、听鹂馆,沿昆明湖来到了石舫。事先李莲英就准备好了几只轿子船。慈禧在公主格格们的簇拥下登上了轿子船,紧接着光绪皇帝和隆裕皇后也被拥上轿子船……
今年的放生节,从外表来看仍是个盈盈的喜日。一个时辰之后,慈禧的游兴已尽,一行人又乘船从万寿山脚下划向了石航。这是一块用巨石雕琢成的石舫,上有两层楼舱,一头搭水一头连岸。舱底用花砖铺地,窗上镶嵌有五色玻璃,壮观的船坞点缀在昆明湖畔,为昆明湖又凭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在慈禧的吩咐下,李莲英早有安排。他已经在智慧海殿前摆放好了许多鸟笼子,里面装着黄雀、红脖、百灵、画眉、蓝腚等各种各样的珍奇小鸟;在石舫下,鱼篓里装有数以千条活蹦乱跳的金翅鲤鱼;万寿山后的御犬厩内,一胎生下四只毛茸茸的“黑宝玉”巴儿狗,扒着厩栏带着幼崽也在张望着慈禧前来放生……
放生节这一天,鱼儿入海,鸟儿归林御犬厩内的“黑宝玉”巴儿狗所生的四只幼崽也被慈禧分别命名为:黑的叫“墨菊”,白的叫“雪球”,两只花的叫“斑玉”。
命名之后,“黑宝玉”巴儿狗也带着四只幼崽跑出御犬厩,临时被放养在颐和园内。
鱼儿、鸟儿,颐和园内御犬厩内的宠物们在这一天都已经另觅到了一份自由的天地。
李莲英虽然“忠孝”两尽,但慈禧年年放生已经失去了新意。放生节过了,时辰已近午时,一行人才各自乘轿回到了乐寿堂。
慈禧的套马杆子虽然是甩出去了,但那匹英俊的马儿又挣脱了出去。眼下她正望眼欲穿地盼着喇嘛医的到来,有心再试一把套马杆子的长度。同时也在盼着喇嘛医那有劲儿的“红药丸子”……
三放生节这一天上午,那尔苏唯一的儿子、6岁的小阿穆尔灵圭张着小手一头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脸盈笑的白福晋莺哥。
“阿爸,阿爸!”
听到儿子的呼唤声,那尔苏猛然间就睁开了眼睛,看着张着小手扑过来的小阿穆尔灵圭,他心里一热火辣辣的泪水就涌了上来,说不清是悲还是喜。他明白妻子莺哥的用心良苦。莺哥盈盈的笑容和阿穆尔灵圭热切的呼唤以及天真活泼的影子,如一滴温润的甘泉滋润着那尔苏的心头,他收住了旋在眼角的泪水,笑着将儿子一把揽进了怀中,亲着、吻着……
6岁的阿穆尔灵圭是他心头上的一块肉可,暖暖的熨烫着他的心。儿子如水晶般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温热的小手、用灵与肉构造出的那种无以伦比的亲情,在此时此刻就犹如一股灼人的热浪,拂化了笼罩在他心头的阴云,安抚着他仿惶无助的心,不由地,那尔苏的脸上就绽出了笑容。莺哥见了,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当上午的阳光洒满庭院,博王府内的东跨院里又暂时恢复了昨天的欢乐。室内阿穆尔灵圭“咯咯咯”的笑声和庭院里百灵鸟发出的欢快鸣叫声相互唱和着,穿过了东跨院的月亮门,一直传进了伯王的耳朵里。
“阿穆尔灵圭,爷爷的宝贝疙瘩,还不快来给爷爷拜个早安?”伯王一跨进月亮门就扯着嗓门喊了起来。
“爷爷万福,孙子阿穆尔灵圭给爷爷叩安!”听到爷爷的喊声,阿穆尔灵圭就挣脱开那尔苏的双手,跳下床铺趿上靴子就顺手从红木椅上取下了一块绣花方垫,喊着“爷爷”就奔出了寝室的里间,一跨出房门便将绣花方垫甩在了脚下,双膝跪在方垫上迎头便给爷爷叩了一个响头。博王府家规严谨,阿穆尔灵圭自幼就已经习惯于这种礼节。
叩过了早安之后,小阿穆尔灵圭这才扬起稚嫩的小脸看着爷爷说道:“爷爷,孙儿一早去给您拜早安,可奶奶说您已经上早朝去了。”
伯王笑着抱起孙子,看着迎立在门前的一对恩爱夫妻,不由得就想起了昨天的事情。他盘算了一下,那尔苏的假期还没满,本不该在颐和园内承值,可他昨天接喇嘛医给西太后看病怎么一夜没归府呢?是不是临时有了什么更动……
“那尔苏,昨天不是你的当值之日,可你怎么一夜未归府?”看着莺哥进屋彻茶的空当,伯王方才问起了那尔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