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之病伤于饱,贵人之祸伤于宠。
龙阳君之泣鱼,黄头郎之入梦。
董贤令色,割袖承恩,珍御贡献,尽人其门。尧禅未遂,要领已分。
国忠娣妹,极贵绝伦;少陵一诗,画图丽人;渔阳兵起,血污游魂。
【译文】
婴儿之所以生病,一般是因为吃得太饱的缘故;富贵的人遭祸,一般是因为受到宠爱的缘故。
龙阳君对着钓上来的鱼哭泣的原因是怕失宠,黄头郎进入汉武帝梦中,只为使邓通得宠。
董贤凭借俊俏的容貌得到哀帝割袖的恩宠。得到的珍宝贡品数不胜数,哀帝连位都想让给他,可惜还没有成功,他却已身首异处了。杨国忠兄妹,势焰熏天,权幸无比,杜甫为此还作了《丽人行》,描绘此景。安禄山在渔阳起兵反叛,贵妃也因此被赐死。
富贵并没有和骄奢相约,但骄奢自动会来;骄奢没有和死亡相约,死亡也会不请自到。想起魏公对自己说的话,穰侯不禁感到心有余悸。因宠而贵,因贵而富,因富而骄,因骄而亡命,这是一条必然的归宿啊!面对宠幸的**,怎能不克制向往之心呢?
【点评】
人生在世谁不想荣誉恩宠集于一身?但恩宠过盛往往会招来祸端。汉代董贤因长相俊俏得到哀帝割袖之宠,官至大司马,操纵朝政。其父、弟及妻父等也都靠他官至公卿,建第宅,造坟墓,费钱以万万计。董贤的宅邸也极尽奢华,收有四方珍宝。朝中上下甚至太后都对此大为不满。哀帝死后,董贤很快被罢官,他知道大祸临头,即日与妻自杀。由此看来,受到恩宠虽好,但一旦所依凭的势力倒下,接踵而至的就是祸端。《红楼梦》中贾家的败落不也正缘于元妃的失宠吗?
辱
【原文】
能忍辱者,必能立天下之事。圯桥匍匐取履,而子房韫帝师之智;市人笑出**,而韩信负侯王之器。
死灰之溺,安同何羞;厕中之箦,终为应侯。盖辱为伐病之毒药,不瞑眩而曷瘳。
故为人结袜者延尉,唾面自干者居相位。噫,可不忍欤!
【译文】
能够忍受侮辱的人,一定能够成就一番大事。张良在桥下爬着给老人拾鞋,后修得胸怀帝师的智慧;市井小人讥笑韩信从别人**爬过,其实他负有王侯将相的气量。
《说苑·众谈篇》说:“能够忍受耻辱的人会很安全,能够忍受羞辱的人方能生存。”韩安国曾被人与不可复燃的死灭同等看待,可见他受到的侮辱到了什么程度;尽管范睢曾被人裹在席子里扔在厕所,可最后被封为应侯。侮辱实在是给人驱疾病的毒性药物,不使病人昏迷又怎么能治好疾病呢?
所以,为别人系上裤子的人当上延尉,心甘情愿让别人往自己脸上吐沫而让它自己干掉的人最后居于宰相之位。张良、韩信、韩安国从辱至荣的过程,正说明了忍常人之不可忍,终成大器。
【点评】
安
【原文】
宴安鸩毒,古人深戒;死于逸乐,又何足怪。
饱食无所用心,则宁免博弈之尤;逸居而无教,则又近于禽兽之忧。
故玄德涕流髀肉,知终老于斗蜀;士行日运百甓,习壮图之筋力。
盖太极动而生阳,人身以动为主。户枢不蠹,流水不腐。噫,可不忍欤!
【译文】
过于追求安逸的生活,就像鸩酒一样对人产生毒害,这是前人的告诫;安乐一定会导致死亡,这并没有值得奇怪的!
吃饱了饭却不用一点心思,无事可干,这样不行,就算是学学下棋也好啊;安逸地住着,却没有受到教育,这样和禽兽有什么两样。
所以,刘备因为腿上长了肥肉,而自己年事已高,却又功业未建而泪流满面;陶侃每天来回搬运一百个坛子,是为了锻炼自己的体力,恢复图霸中原的筋力。
太极运动能产生阳气,人的身体应以运动为主。运转的门轴决不会被虫蛀,流动的水也决不会发臭。生命在于运动,成功在于勤奋。面对安逸享受,怎么能够不忍受呢?
【点评】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安逸的生活固然是一种享受,但往往又是致人失败的开端。明朝作家刘元卿曾有一篇名为《猱》的寓言:猱的体形很小,长着锋利的爪子。老虎的头痒,猱就爬上去搔痒,搔得老虎飘飘欲仙。猱不住地搔,并在老虎的头上挖了个洞,老虎因感觉舒服而未觉察。猱于是把老虎的脑髓当作美味吃个精光。其实现实生活中,类似的情况也很多。如今商场多变数,许多大企业由强变弱,最终惨遭淘汰。其实,这些企业败走麦城的根本原因往往相同,即在其最为辉煌的时候,管理者缺少一种忧患意识和危机意识,安而忘危,缺少远虑,对面临的危险认识不足、准备不足,才最终导致失败。
危
围棋制淝水之胜,单骑入回纥之军。此宰相之雅量,非元帅之轻身。盖安危未安,胜负未决,帐中仓皇,则麾下气慑,正所以观将相之事业。
浮海遇风,色不变于张融;乱兵掠射,容不动于庾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