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别想到若耶那儿定居。我们一家有三口人,我妻子以及女儿,那是一个特别美丽的姑娘,旅途十分漫长,而且费用又太高。我缺少钱。”
“所有的这些跟我有关系吗?”马吕斯问。
这个以前不相识的人从领带当中伸出脖子,就像是秃鹫的动作一样,他又采用双重微笑答道:“莫非,男爵先生没有读我写的那一封信吗?”
这句话说对了一些。信里的所有的内容,还确实从马吕斯眼睛里溜过去了,他仅仅只想着关注笔迹,却忽略写的是什么内容,简直是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现今,一个崭新的细节又再次唤醒他,使他开始留意:我妻子以及我的女儿。他用一种深刻的眼光仔细观察着这个陌生人,甚至比法官看得更加的认真,几乎是在窥伺,他仅仅只是回答了一句:“说得再明确一些。”
那一个陌生人把两只手插在坎肩的衣兜当中,把头抬起来,但是并不挺直脊背,他那透过眼镜的绿色眼神也在仔细地观察着马吕斯。
“那么好吧,男爵先生,我说清楚一些。我现在有一个秘密向您提供。”
“有一个什么秘密!”
“对,一个秘密。”
“和我有关?”
“多少有一些关系。”
“那是什么秘密?”
马吕斯一面听那个人讲话,一面更加认真地关注这个人了。
“我先免费提供其中一些情况吧,”陌生人说道,“看看您对我所说的是否会感兴趣。”
“那么就说下去吧!”
“男爵先生,贵府上有一个强盗以及杀人凶手。”
马吕斯颤抖了一下。
“在我的家里面?不可能的。”他说。
陌生人十分的沉着冷静,使用臂肘刷刷帽子,又接着说道:
“杀人凶手以及强盗。请关注一点,男爵先生,我在这里说的不是以前的事情、那些过期的事情,不是按照法律的公布,以及上帝面前的忏悔,就能够取消得了的,我指的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现在的事情,这时候还没有被司法所关注到的事情。我接着说下去。这人骗取了您的信任,差不多是进入您的家庭,他采用的是一个假的名字,真正的名字我能够对您说,并且不要任何酬劳。”
“我愿意洗耳恭听。”
“他真的名字叫冉阿让。”
“这我清楚的。”
“我另外还要免费告诉您他是谁。”
“尽管说吧。”
“他是一个十分年老的苦役犯。”
“这我也清楚的。”
“您是因为我十分荣幸地对您说了之后才知道的。”
“不是。我很早之前就知道。”
马吕斯冷漠的语气,两次三番地“我知道”的答复,回答简洁而且显得不愿意谈话,这禁不住引起了这个陌生人的一点暗火。他那生气的眼神慢慢地瞅了马吕斯一眼,马上又平息了。这样的眼光不管多么迅速,但是只需要看过一次的人就能够看出,自然也不会逃过马吕斯的双眼。一种火焰只能够出自某些心灵,但是思想的通风口——眼睛就可能会被烧红,眼镜不能遮蔽任何东西,就像在地狱前面放上一块玻璃一样。
陌生人面带微笑地接着说:
“我不敢反驳男爵先生。不管怎么说,您应该明白,我是了解全部真实情况的。这时候我要对您说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牵扯到男爵夫人所有的家产。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秘密,准备出售。先来找您这一个买主。价格其实不高,也就是两万法郎而已。”
“这一个秘密和其他的秘密一样,我也都全部已经知道了。”’
那个人觉得需要降低价钱:
“男爵先生,那么就付一万法郎吧,我立刻说出来。”·
“我再重复一次,您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告诉我。您要说什么事情我已经清楚了。”
那个人眼中又一次闪出一道光芒,他高声叫道:
“今天我如何也得吃晚饭呀。跟您说,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秘密,男爵先生。我就要讲了,那么您付给我二十法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