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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 他们到哪里去了(第2页)

“马吕斯先生,”那个声音又叫道,“您那群朋友在麻厂街的街垒那儿等待您呢。”

马吕斯听到那喊声并不太陌生,好像是爱潘妮那嘶哑而粗暴的声音。马吕斯朝铁栅门跑去,移开那根活动的铁条,头钻到外边,看见一个人跑了,像是一个小伙子,不一会儿在黑暗当中消失了。

三马白夫先生

冉阿让的钱包,对马白夫先生没有任何帮助。马白夫先生品行端正已经到了幼稚的地步,可是特别值得尊敬,他绝对不接星辰的礼物,也绝对不相信一颗星星能够铸造路易金币。他没有想到,从天空当中落下来的东西是来自伽弗洛什。他把钱包交给本区派出所,当做是失物叫失主去认领。那钱包的确成了一件失物。不需要说没有人去认领,可是也根本没有帮助过马白夫先生。

这样,马白夫先生仍然在走着下坡路。

靛青的试验栽培工作,不管在他那奥斯特里茨园里还是植物园,都没有成功。去年的时候,他女佣的工资早已付不起了,现在房租又欠了好几个季度。《植物志》铜版当了一年零一个月,就被当铺给拍卖了,被锅匠买走当做料来制平底锅了。《植物志》还有不成套的印张,如今铜版没有了,也就不能补印了;那些插图与散页,不得不当成废纸贱价处理给旧书贩子。他一生的著作,到现在也就消失了。

他靠着卖几部存书的钱来维持生活,觉得这一点点可怜的收入不久就断绝了,就不再照看园子,任凭它荒芜。之前,很久以前,他偶尔还可以吃上两个鸡子以及一块牛肉,后来连这个也放弃了,仅仅只吃些面包与土豆。也卖掉了最后的几件木器。随后,床单被褥以及衣裳,如果是有两份儿的,以及植物标本与版画,全部变卖掉了;可是,他依旧保存着最珍贵的藏书,这当中有一些稀有的版本,例如:一五六零年版的《历史上的圣经四行诗》,皮埃尔·德·贝斯写的《圣经编年史》,让·德·拉埃写的《漂亮的玛格丽特的》,并且有献给纳瓦尔王后的亲笔题词,德·维利埃一荷特曼著的《论使臣的职守和尊严》,一六四四年版的《拉宾尼诗选》,一本一六五七年版的迪布尔的作品,而且印着“威尼斯,于曼奴香府”的卓越的题名,还有一本一六四四年在里昂印的第欧根尼[第欧根尼·拉尔修(Diogène,三世纪),古希腊哲学家,古代哲学家丛书的编纂者。]的作品,这一个版本收录了十三世纪梵蒂冈第四一一号手抄本的著名异文,以及威尼斯第三九三号与第三九四号两种手抄本的著名异文,全部由亨利·埃斯蒂安[亨利·埃斯蒂安(Heienne,1531—1598),法国文字学家,以研究希腊古代文字和法国语言著称。]校阅过并取得巨大成就,书当中还有用多利安方言写的所有章节,这仅仅只有在那不勒斯图书馆十二世纪的著名手抄本里才可以找到。

马白夫先生的屋子里从来都不生火,他不到天黑的时候就上床睡觉,节省蜡烛。他似乎连邻居都没有了,知道他出去的时候,别人总是躲开他。一个小孩儿贫困,能引起一个做母亲的同情;一个小伙子贫困,可以引起一个年轻姑娘的同情;但是一位老人贫困,却没法得到任何人的怜悯。这是各种贫穷当中最悲惨的情景。可是,马白夫老爹并没有彻底失去那种孩子特有的安静,他望着自己的藏书的时候,眼睛就变得神采奕奕,一望第欧根尼的作品,脸上就现出笑容。他那镶着玻璃的书柜,是他必不可少的物品以外保存下来的仅有的家具。

有一天,普卢塔克大婶对他说:“我没有钱吃晚饭了。”

她所说的晚饭,就是一个面包以及四五个土豆。

“那么赊账呢?”马白夫先生回答说。

“您知道他们不愿赊欠。”

因此,马白夫先生把他的书柜打开,就像是一位父亲万不得已要交出一个孩子去叫人家砍头,不知道选哪一个好一样,他一本又接着一本地仔细打量着那一些藏书,迟迟不能决定,最后狠下心来抓拿出一本,放在胳膊下面走出去了。两个小时以后回来,胳膊下的书就没有了,他把三十苏硬币放在桌子上面,说道:“拿着去买做晚饭的东西吧。”

从那时候起,普卢塔克大婶看得出,老人那一张纯朴的脸蒙上了一层阴影,像是落下的面纱再也不撩起来了。

第二天,第三天,每天都不得不重演一次。马白夫先生带着一本书走出门,带着一个银币回来,旧书商看见他不得不卖书,所以就只付二十苏收回他那时候花二十法郎买来的书。有时候,卖出又收回全部是同一个书商。一本又接着一本,一整套藏书就不见了。有时候他嘟囔道:“我可是年过八十岁的人了。”这句话好像在说,在他的藏书卖出之前他不明白还能有什么指望。他更加难过了。可是,他也高兴了一次。他拿着一本罗贝尔·埃斯蒂安[罗贝尔·埃斯蒂安(Robert Estienne,1503—1559),巴黎印书商,他出版的希伯来、希腊、拉丁文古籍,获得学术界广泛的信任。他是前面提到的亨利·埃斯蒂安的父亲。]版的书出门,在马拉盖河滨路卖了三十五苏,又在格雷街花四十苏买了一本阿尔德[十六世纪威尼斯印书商阿尔德(Alde)印的书。]的书回家。“我还欠人家五苏呢。”他兴致勃勃地对普卢塔克大婶说,这一天。他没有吃东西。

他还是园艺学会的一名会员,有一些会员知道他贫穷的程度。会长去看望他,而且说要将他的情形跟农业以及贸易大臣说说,而且也确实这样做了。“为什么搞成这样!”大臣高声感慨道,“我认为应该!一位老学者!还是一位植物学家!又是一位与人无争的老人!应该帮他想一个办法!”第二天的时候,马白夫先生接到一份大臣请他去吃饭的请帖。他太高兴了,拿请帖让普卢塔克大婶瞧,喊道:“我们得救了!”到那一天,他来到大臣府上。他发觉自己像破布条那样的领带、太宽大的旧礼服以及拿鸡蛋清擦过的皮鞋,让那一些听差见了特别惊讶。没有人跟他说话,甚至连大臣都没有和他说话。就要晚上十点的时候,他依旧始终等别人跟他说一句话,忽然听见那位大臣夫人,让他不敢接近的一位袒胸露背的美人问:“那老先生是什么人呀?”他午夜的时候冒着大雨走路回家。他因为坐马车去参加宴会,卖了一本埃尔泽维尔[埃尔泽维尔(Elzévir),十六、十七世纪荷兰的印书商,所印书籍以字体秀丽著称。]版的书。

他早已养成了习惯,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总是要拿起第欧根尼的作品读几页。他对希腊文特别有研究,可以看出他珍藏的这本书的特征。现在,他再也没有别的享受了。这样又过去了好几个星期。一天,普卢塔克大婶突然生病了。比没有钱买面包更加烦人的事情,既是无钱买药。有一天傍晚,医生开了一种特别贵的药,而且病情愈发严重了,需要找一个看护。马白夫先生把书柜打开,当中什么都没有了。所有的书都已经带走了,只剩下他那本第欧根尼的作品了。

他将仅仅剩下的那一本书夹在胳膊下面出去了,那一天正是一八三二年六月四日,他到圣雅克门鲁瓦约尔书局的继承人那儿,取回来一百法郎。他把一叠五法郎的银币朝着老佣人的床头柜上面一搁,一言不发,然后就回房了。

第二天天刚刚亮,他就来到了园子里,坐在翻倒在地的石碑上面,从绿篱上面能够看到,足足一个早晨,他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前额低垂着,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即将枯萎的花坛。偶尔下一会儿雨,老人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察觉。下午的时候,巴黎市区发出非同寻常的声响,听起来似乎是枪声跟人们的喧闹。

马白夫老爹抬起头来,看见一个园丁走过来,就询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个园丁把一把铁锹背着,用特别安静的口吻答道:“发生暴动了。”

“什么!暴动了?”

“对啊。已经干起来了。”

“为何要干起来呢?”

“噢!天才知道啊!”园丁答道。

“是在哪儿?”马白夫先生接着问道。

“就是在军火库那里。”

马白夫老爹回到屋里戴好帽子,又十分机械地想要拿出一本书夹在胳膊上边,但是找不到,于是就说了一句:“噢!对啊对啊”接着急忙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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