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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苦难的妙用(第2页)

可是,在这件事情上,马白夫先生只是受到命运的支配,是一个平静而且不动声色的使者。他照亮了马吕斯的心灵,实在是偶然,是情不自禁的行为,似乎一个人手中高举的蜡烛,他正是那根蜡烛,而并不是那个人。

要说马吕斯心中发生的政治革命,马白夫先生根本无法理解,也没有可能指引。

下面还会看到马白夫先生,因此在这儿很有必要叙述几句。

马白夫先生

马白夫先生曾经对马吕斯这样说过:“自然,我赞同政治见解。”那一天他也的确是表达了自己思想的真实想法。对于所有政治方面的见解,他全部都持着满不在乎的态度,不加辨别反而是一律赞同,只需要给他自由就行,就好像希腊人把复仇女神称作是“漂亮的、善良的、温柔的”那样。马白夫先生所持的政治见解,就是热爱花草树木,尤其热爱书。他和大家同样,也属于一个“派”,要明白在那个年代,无派的人简直无法生活下去;可是,他不仅不属于保王派,而且也不属于波拿巴派,不仅不属于宪章派,而且也不属于奥尔良派,更不属于那些无政府派,他反而属于书迷派。

世界上有很多种的青苔、花草以及绿树,可以供欣赏,有很多种对开本以及三十二开本的书可以供阅览,他不理解世界上的人为何要为了宪章、民主、统治、君主制、共和制等空洞的话因此而反目为仇。他特别留意自己不要做一个没有用的人,有书并不妨碍他读,做一个植物学家也并不阻碍他当园艺工人。他结识彭眉胥时,与上校就有一种共同的爱好,上校如何培植花卉,他就如何培植果树。马白夫先生以播种的方式结出的梨,和圣热尔曼梨[圣热尔曼梨,一种多汁的大蜜梨。]一样好。现在最有名的十月小黄梅,和夏熟的小黄梅一样甜蜜,据说是他使用杂交方法栽培出来的。他做弥撒,假如说是由于虔诚,那倒不如说是因为修身养性,也是因为他喜欢看人的脸,而厌恶人的声音。不过在教堂里的时候,他才能够看见人聚集在一起而又寂静无声,觉得自己应当选择一种职业,所以选择了教堂财产管理员的生活。他从没像爱一个洋葱的球茎那样爱过任何一个女人,也从没像爱一册书那样爱任何一个男人。他现在已经六十岁出头,一天忽然之间有一个人问他:“您此生就没有建立过家庭吗?”他回答说:“我把这事情给忘了。”当他偶然想起了要说的:“啊!当年我如果是有钱!”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吉诺曼老头儿一样,不是看着一个美丽的姑娘,而是阅读一本旧书。他自己一个人生活,家里唯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佣人。他得了轻微的手痛风,睡觉的时候那生硬的手指在被窝里一直是弯曲着。他编过并且还出版了《柯特雷茨地区植物志》,有许多的彩色插图,这本书颇受人们的好评,他有过铜版,并且是他自己出售的。每天总是会有两三个人来购买,到梅齐埃尔街拉动他家的门铃。每一年出售书能够挣到两千法郎,简直就是他的全部的家产。虽然穷困,但是他却依靠耐心、节约以及时间,收藏了许多种类型的珍本。他外出的时候胳膊下面总是夹着一本书,回来的时常常夹着两本书。他住在楼下面有四间屋子以及一座小花园,家里唯一有的摆设,就是镜框里面装的植物标本以及大师的版画。他一看见刀枪类的兵器就感觉毛骨悚然。他一直没有走近一门大炮,甚至连去残废军人院也一样。他的胃还可以,有着一头花白的头发,浑身发颤,讲话的时候带着庇卡底乡音,笑起来就像是一个孩子,容易受到惊吓,一副老绵羊一样的模样。在众人当中仅仅只有一个常常交往的知心朋友,名字叫做鲁瓦约尔,是在圣雅克门开着一个书店的老先生。他还有一个理想,把靛青移栽到法国。

他的那一个女佣人也是一个天真无邪的人。可怜而且仁慈的老太婆现在还是一个老处女。她的老雄猫名字叫做苏丹,能够在西斯廷小教堂里咪咪地唱由阿列格利作曲的《上帝怜我》的圣诗,使女主人能够寄托心里的所有的情感。她的幻想当中从来没有和任何男人交往,她也始终没有超越过她的这一只小猫。她就跟猫一样,嘴上面都长了胡子。她的岁月在她洁净的软帽里面。星期天弥撒做完之后,她就清点箱子里边的衣服以此来消磨时光,把那些买来却始终没有送出去的衣裙布全部摆在**。她爱好读书,马白夫先生给她起个外号是“普卢塔克大婶”。

马白夫先生特别喜欢马吕斯,因为马吕斯不仅仅年轻而且温顺,能够温暖他那颗年迈的心,又不会打扰他的怯弱性格。对于老人来说,温顺的年轻人就像是没有风的太阳。马吕斯的脑海中满是军人的荣耀、炮弹火药、袭击以及反攻,还有他父亲挥舞战刀和敌人拼杀并且受伤的每一次重大战役,然后去探望马白夫先生,马白夫先生则从评论花卉的角度以及他谈论这位英雄。

大概在一八三零年左右,他那当本堂神甫的兄弟逝世了,这对于马白夫先生来说,就像是黑夜突然来临,眼前的所有都黯淡下去。公证人的一次违约行使他损失了他应该享有的一万法郎,这是他兄弟两个人名下的全部钱财。七月革命又给图书业带来了一次危机。艰难的时候,《植物志》这一本书占领了上风,《柯特雷茨地区植物志》突然没有人过问了,几个星期看不见一个顾客。有的时候门铃拉响,马白夫先生禁不住哆嗦一下。“先生,”普卢塔克大婶满面愁容地对他说,“是来送水的。”后来总算有一天,马白夫先生辞退了财产管理员的工作,离开了梅齐埃尔街,卖了一些……并不是他的藏书,却是他的那个版画,这是他最可以放下的东西……迁入巴纳斯山大街的一栋小房子里面。但是他在那里仅仅只是呆了一个季度,这有两种理由,第一,那楼下住房跟小园子的租金一起是三百法郎,但是他用来支付房租的钱不敢超过二百法郎,第二,那个地方太过于靠近法图射击场,天天枪手射击声不断,让他很难忍受。

他带把他的《植物志》、铜版、植物标本、活页夹还有藏书带走了,接着又迁到妇女救济院周围,住在奥斯特里茨村里的一个茅草房里面,每一年的租费是五十埃居,有三个屋子与一个篱笆和水井的园子。他在这一次搬家的时候,差不多把所有的家具都卖了。他搬进新居那一天特别的高兴,自己在墙壁上面钉钉子,这样可以挂版画和植物标本,剩下的时间又去园子里锄地,夜里,他看见普卢塔克大婶神情阴郁,忧心忡忡的样子,所以拍了拍她的肩头,微笑着对她说:“没关系!我们不是还有靛青吗?”

他只允准许两位客人:圣雅克门那一个书商和马吕斯,到茅舍里来看望他,说得清楚点儿,他觉得奥斯特里茨这个名字就足以喧闹厌烦的。

更何况,就像是我们刚刚所说的,头脑钻入一种学问或者一种梦想当中,或一时间钻人才智和狂想当中,这也是很常见事情,对于生活事物的反应就特别的愚钝。他们觉得自己的前程十分远大。这样专注的精神状态会出现一种被动性,但是这种被动性如果符合理智,就如同哲学了。一个人衰弱、中庸、颓废,还没有警觉。的确,总会有醒来的那一天,但是已经太晚了。在那之前,人在自身幸福以及自身苦难的赌局中无动于衷。自己就是赌注,却漠不关心的任凭别人摆布。

马白夫先生正是这样一个人,周围逐渐黯淡下去,但是希望——泯灭,他的心境依然十分宁静,虽然有些天真,但是十分固执。他的思维习惯就如同钟摆一样不停地来回摆,如果被幻想上紧了发条,就算是幻想泯灭了,还会走特别长的一段时间。一座钟表,不会刚好在上紧发条的钥匙失落的时候,就忽然停止摆动。

马白夫先生有些天真的乐趣。这些乐趣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常常是在当中获得的,一点点偶然的时机就能给他提供这种乐趣。有一天,普卢塔克大婶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面读一本小说。她高声地读出来,觉得这样能够领会得更清楚一点。高声朗读,就是一定自己所阅读的东西。有的人读书声音特别的大,那神态就像是为他们所阅读的东西赌咒一样。

普卢塔克大婶手里捧着小说,极具活力的在阅读。马白夫先生则假装听不到。

普卢塔克大婶读到这样一句话,那是关于一名龙骑兵军官跟一位美人的故事:“……那美人弗特和龙……”

读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然后擦拭她的眼镜。

“佛陀和龙,”马白夫先生悄声插嘴说,“对啊,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以前有一条龙,居住在山洞里面,口里喷出一种火焰来烧天空,多颗星辰都居然被燃着了。那一条怪龙还长着猛虎一样的利爪。佛陀进入龙洞,感化了龙。普卢塔克大婶,您读的这本书真是好。再也没有比这更加好的传奇故事了。”

马白夫先生很快就沉浸在奇妙的幻景当中了。

贫穷跟痛苦为邻

马白夫先生看见自己渐渐落入贫穷的境地,觉得惊惶,可是还没有埋怨谁。马吕斯对这个憨厚的老汉特别的感兴趣。他常常遇到古费拉克,也常去找马白夫先生,但是很少见面,每个月最多只是一两次。

马吕斯的兴趣是一个人作很长时间的散步,有时候在环城大道上,有时候在演武场上,有时候在卢森堡公园的幽静小路上。偶尔的时候,他花去大半天的工夫去料理菜园子,关注生菜畦、粪堆上的鸡群,以及拉水车轮子的马。行人用奇怪的眼光看他,有些人还觉得他服装可疑,而且面目狰狞。其实,他仅仅只不过是一个贫穷的年轻人,站在那儿冥思苦想。

就是在一次散步的时候,他看见了戈尔博老屋,遭遇到了那僻静的地方以及低廉的房租的**,于是就搬到那里住下来。那里的人知道了他的名字叫马吕斯先生。

有几位引退的将军跟他父亲的老同事,认得他之后,就请他到他们家里去拜访。马吕斯没有回绝,那就是谈他父亲的好时机。因此,他不时地到府上去拜访巴若尔伯爵、培拉维斯纳将军、弗里利翁将军和残废军人院。在那里相聚,以及演奏音乐,还有跳舞。马吕斯总是穿上崭新的衣服去参加这样的晚会。可是,唯有天气冻得石头发裂的日子,他才可能去参加这些晚会或者舞会,理由是他付不起车费,而且外出的时候又希望让皮靴保持干净。

他有的时候这样说,但是没有丝毫埋怨的意思:“人生下来就是这样一种东西,走进人家的客厅里面,浑身都是泥巴也没有关系,但是鞋子千万不能脏。假如想让人家热情地招待你,那么只需要有一种东西没法指责:是良心吗?不是的,应该是靴子。”

任何热情,除非出自内心,在梦想中全部会消失。马吕斯的政治狂热就是如此的过去了。一八三零年的革命[一八三○年革命推翻了波旁王朝。],在满足他安慰他的时候,在这方面也起到了一种推波助澜的作用。除了那种激愤的心情,他依然抱着以前的见解,但是更温和了。精确地说,他只是说好感,但是没有任何见解了。他偏爱什么呢?偏爱人类。在人类中间,他选择了法兰西;在国家中间,他选择了人民;在人民中间,他选择了妇女。那是他同情心想要倾注的地方。现今,他看重一个理想超过一种事实,器重一位诗人要超过一名英雄;与马伦哥战役那样的事件相比,他更加赏识像《约伯记》[《约伯记》,《圣经·旧约》中的一篇。]那样的一本书。而且,他思考整整一天的时间,晚上顺着环城大道走回家,穿过树枝窥视无边无际的天空、无名的微光,窥视静寂、黑暗、隐秘,就体味到了所有的人和事都特别的渺小。

他觉认为自己已经看到了,或许真的看到了生命的真谛和人生的真理,最后,除了天空,他什么都不特别注意了。天,是真理唯一能从井底可以看到的东西。

这并不妨碍他做出很多的计划、方案、梦想、明天的蓝图。马吕斯处在这种幻想状态之下,如果有人细心观察他的心灵,都会惊讶地称赞这颗心灵如此的纯洁。的确如此,我们的肉眼假如能够看见其他人的心灵,那么评判一个人的为人如何,就靠着他的幻想比靠他的思想更加牢靠。思想当中有愿望,梦想当中却不存在。梦想单纯是自发的,即使是在宏伟的理想面前,也还是展示并且保持我们头脑的真实面目;我们的灵魂底部最直接而且是最坦诚的表现,就在于对灿烂命运所发的未经思考和不切实际的向往。最主要的在这种向往当中,而不是在那一种经过概括、琢磨以及组织的思想当中,才可能找到一个人的真实性格。我们的梦想就像是我们自己。每个人都依照自己的性格在梦想着未知的以及不可能存在的事物。

在一八一三年六月份与七月份之间,替马吕斯做家务活的的那个老妇人对他说,他的邻舍,容德雷特那个穷苦人家要被赶走。马吕斯差不多每天都在外边逛游,不怎么了解他还有邻舍。

“为何他们要被撵走呢?”他问。

“由于他们没有钱付房租费,已经持续拖欠了两个季度。”

“那一起欠多少钱?”

“一起二十法郎。”老妇人答道。

马吕斯积蓄了三十法郎的机动款,全部就锁在一个抽屉里面。

“全部拿去吧,”他对老太婆说,“这儿一起是二十五法郎。给那一家可怜的穷苦人家付了房租,剩下的五法郎给他们,不要讲是我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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