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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外祖父与外孙子(第1页)

卷三外祖父与外孙子

一古老的客厅

吉勒诺曼先生时常在几个高贵的沙龙里走动。尽管没有出生于世族,还是会受到款待;他有双重的聪明才智,所以,有人亲自邀请、奉承他。而他也只去那些能让他出人头地的沙龙。吉勒诺曼先生光临保王党人沙龙,不仅能够控制整个场面,并且不损害自己的威严。他处处都以自己为权威,有的时候居然还与班吉一普伊一瓦莱先生[班吉一普伊一瓦莱(BengyAPuy**allée,1743—1823),制宪议会右派议员,后逃往国外。复辟时期撰文论述法国社会宗教和政治的关系。]分庭抗礼。

大约一八一七年,他每个星期必须去附近费鲁街德·T男爵夫人府上待两个下午。那是位非常受人尊重的夫人。她丈夫在路易十六时代,曾经担任过法国驻柏林大使;他流亡时贫困而死;他遗留下来的财产只有十册红山羊封面、切口镶金的精装稿。男爵夫人顾虑到脸面,没拿出来发表,依靠一笔不多的年金过活。她远离朝廷,过着孤单而崇高的生活。几位朋友每个星期两次聚在这位孀妇的炉火旁边,于是组成了一个真正的保王派沙龙。大家或者谩骂宪章、布奥拿巴分子、或谩骂授勋给资产者的背叛行为,后来又把希望都寄托在查理十世的御弟身上。

他们高兴地传唱把拿破仑称之为尼古拉的庸俗歌曲。甚至有些公爵夫人,也都兴奋地放声歌唱。他们唱着十分可怕的隐语,玩着自不伤大雅的文字游戏,戏作四行诗,甚至戏作对子。有时,他们认为“元老院的雅各宾味儿太浓”。他们把元老的名单排列起来,将名字组成一个妙语。排列的整个过程其乐无穷。在那样的场合下,他们从反方向诱发相同的仇恨。歌曲是断头台,随意地砍头,如同儿戏。弗阿代斯[弗阿代斯(Fualdès)是一个被暗杀的官员。]案子发生的一八一六年,那个时代,他们都和巴斯莘德与若西翁[巴斯莘德(Bastide)和若西翁(Jausion),被认为是暗杀弗阿尔台斯的凶手。]站在一个立场上,他们把自由派称为“兄弟朋友会”。

德·T男爵夫人的沙龙也有两只雄鸡:吉勒诺曼先生和德·拉莫特一华卢瓦伯爵。

朋党常存在一种妥协的关系。再者:资产阶级社交太随便,会降低名誉和身份:近卑贱者对名望有损,近衣寒者消耗于能量。而上层社会的世族,则超越于这条规则与其他所有规则之上。蓬巴杜夫人[蓬巴杜夫人(de la Pompadour,1721—1764),路易十五的情妇。]的兄弟马里尼[马里尼(de Marigny,1721—1781),侯爵,王室房舍总管。],是苏比兹亲王[苏比兹(de Soubise,1715—1787),元帅,嬖臣,彭帕杜尔夫人的忠实奉承者。]府的常客。那个社会是奥林匹亚神山[奥林匹亚,希腊神话中众神所居之山。],墨丘利[墨丘利(Mercure),希腊神话中商业和盗贼的保护神。]和盖梅内亲王在那儿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德·拉莫特伯爵,一八一五年时,已经七十五岁,突出的是那副沉静严肃而又喜欢教训人的神气、那张棱角分明的冷漠脸孔、那种谦逊的举动、那扣到领结的礼服,还有那翘起来的长腿。他穿着锡耶纳焦土色的长裤子,就像他的脸色一样。因为“名气”,这个拉莫特先生可以说是这个沙龙圈子中的人。要说吉勒诺曼先生,他的确受到了尊重,起到了权威的作用。也无论多么轻佻,他都显得庄严、优雅而直率。诚然,他的高龄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漫长的岁月最后在一个人的头上加上一层受人尊重的光环的。此外,他的言语完全像一种古石的火花。普鲁士王假称德·吕潘伯爵前来访问。路易十四的像对待勃兰登堡[勃兰登堡(Brandeb),日耳曼帝国选侯之一,普鲁士王国的臣属。]选侯,态度稍有一点儿倨傲,来款待他。吉勒诺曼先生同意这样的态度又有一天,一个人这样提问:“《法兰西邮报》的编辑,是怎样被审判的?”“停职。”“绞刑是多余的。”吉勒诺曼先生指出道。这种话能使他获得地位。而在波旁王室为庆贺复国周年纪念日而举办的一次大弥撒里,他看到塔列朗先生经过,便说道:“恶大人驾到”。

往常陪吉勒诺曼先生外出的一个是他已经四十出头消瘦的女儿,看上去却像一个五十岁的人;另外一个是年满七岁的洁净红很鲜艳的男孩子。他常听到四周的人赞叹:“这个漂亮的孩子真是太可惜了!”他们称他为“不幸的孩子”,就因为他的父亲是“卢瓦尔[卢瓦尔(Loire),法国中部偏东之省。]河的匪徒”。

而那个卢瓦尔河强盗是吉勒诺曼先生的女婿,就是吉勒诺曼先生说的那个“家丑”。

当年的红色幽灵

那个年代,有人如果路过小城维尔农,去宏大雄壮的石桥上面游玩——希望那座石桥很快就被一座可恶的铁索桥取代,从桥栏边向下会看到一个大约五十岁的汉子。他戴着皮革鸭舌帽,穿着灰色粗呢布外套与长裤子,脚蹬木底鞋,皮肤深褐色,头发花白,一条刀疤从脑门延到脸颊上,弯腰弓背,他手拿着锄头或者剪枝刀,每天都在小庭园子里踱来踱去。紧挨着塞纳河左岸桥头的那种小庭园,栽种着花草树木,非常美观。那种庭园的一端都通向河边,另一端都有房子。上边说过的那个人,大约在一八一七年,便居住在这种庭园中最狭窄、最简陋的一个屋子里。他过着无依无靠的日子,有一个女人服侍着。他种植的鲜花十分艳丽,所以在小城里颇有名气。种花就是他全部的工作。

他坚持侍弄,勤于浇灌。终于,承造物主的恩泽,他培植出了罕见的几类郁金香和大丽花。夏季天刚蒙蒙亮,他就已经在花丛间来回走动。有时候陷入沉思,几个钟头都不动弹;聆听一只鸟儿的歌唱;聆听别人家孩子的说话声。一天到晚,他饮食十分清淡。女佣经常骂他。他好像害怕看到人,只接待穷人与本堂神甫。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不论谁,如果想欣赏郁金香和玫瑰,只要房门,他就会笑盈盈地迎接。他就是那个所谓的卢瓦尔河匪徒。

如果有人阅读了战争回忆录、《导报》和大军战报,会发现乔治·彭迈西的名字经常出现。这个乔治·彭迈西很年轻时就已从戎。

彭迈西在许多地方都作过战。在美因茨战役中,他参加了断后部队。他们对赫斯亲王所部的大队人马进行攻击。他在帕利塞尔山战役中,不幸地被火铳打伤了一只胳膊。

之后,他又被调到意大利前线,战绩辉煌。彭迈西升任为少尉。在洛迪激烈的战斗那天,彭迈西紧靠着贝尔蒂埃守卫。在诺维时,他瞅着茹贝尔将军拿起战刀,呼喊着:“前进!”时纵身跌倒下去。由于战时军队的需要,他带领连队乘坐快帆船,到一个港口去,在途中撞上了七八艘英国帆船。彭迈西把三色旗升高到桅杆上面,从英国舰队的炮火中突击过去。他的快帆船俘虏了英国一只大型的运输舰。

一八O五年,他属于马勒师;在韦廷根时,在冰雹般的枪弹下,他两手捂住要害受伤的莫普蒂上校;在奥斯特利茨战役当中,他立下了不朽的功勋;俄皇禁卫军骑队粉碎了第四步兵团一个营的时候,彭迈西再次重创敌军骑队。皇上颁发给他十字勋章。他还参加了第八军团,攻克了汉堡。

再后来,他又被调到第五十五团。埃伊洛战役中,他在有坟墓的地方进行战争。最后,守墓地法军只有三个幸免于难,彭迈西就是其中之一。他然后参加了弗里德兰战役,随后穿过盖尔恩豪森狭道,接着又到拉昂危险的阵地去了。在阿尔奈勒迪克时,他当了一名上尉,砍杀死了十个哥萨克骑兵,没救出他的将军,却救了他的一个下士。在这场战争当中,他多处受伤,做手术只从左胳膊里就拿出二十七块碎骨。

巴黎投降的前一个星期,他加入到了骑兵队伍。他既会使用刀,也会用枪;既能够指示骑兵队,也能够指示步兵营。他跟随着拿破仑一起到厄尔巴岛去了。在滑铁卢战役当中,他拿下了月亮堡营的军旗。他把那面旗帜扔到皇上脚前,夺旗的时候他脸上被砍了一刀。皇帝心头大喜,对他大声说道:“你是一个上校,你是一个男爵,你是一个光荣的团军官!”彭迈西应声答道:“陛下,我代表我的寡妻向您致谢。”一个钟头以后,他坠入奥安的山沟里。

那么这个乔治·彭迈西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他的历史,我们已经了解到一些。记得滑铁卢战役之后,彭迈西被人从奥安那条凹路里解救出来,由战地的一个急救站转移到另外一个急救站,最后来到了卢瓦尔河营地。

复辟王朝当局把他编在领取半军饷的人员里,继而又把他送往居住地维尔农,意思就是让他去受监视。百日政变时期,国王路易十八对彭迈西的荣誉称号、军衔和爵位也都否认了。他只有一身蓝色的旧军服,上街总佩戴玫瑰花形的荣誉团勋章。结果,本地检察官托人告诫他“违法地佩戴勋章”,法院就会加以追究。这个通知是由一个非正式的中间人转告他的,彭迈西立刻带着苦笑。后来接连八天,他都佩戴着勋章在大街上闲逛,但没有人敢找他的碴儿。国防部和省军区司令给他写了两三封信,但都被他原封未拆地寄了回去。这时拿破仑住在圣赫勒拿岛,也用相同的方法对待赫德森·洛爵士[赫德森·洛(HadsonLowe,1769—1844),监视拿破仑的英国总督。]给“波拿巴将军”写的信函。罗马曾经也有过被俘获的迦太基士兵,他们富有汉尼拔的精神,不愿意向弗拉米尼努斯[弗拉米尼努斯(Flaminius,约前228—174),罗马统帅和执政官(前198),在第二次马其顿战争中(前200—197)中为罗马军队指挥官。]表示敬意。

有一天清晨,彭迈西在街上遇到了那个检察官说:“检察官先生,我脸上的刀疤不会碍事吧?”

彭迈西只靠微薄的骑兵队长过活。他在维尔农租下一个最狭小的房子。我们已经了解了他的生活方式。在帝国时代,他娶了吉勒诺曼小姐为妻。这让那位老绅士气愤不已,却又只能赞同。彭迈西太太是个有涵养的、难逢难遇的女人,各个方面都让人敬慕。但一八一五年她死了,丢下了个孩子。那孩子本来可以成为上校的些许安慰,但是老外祖父声称如果不把孩子交给他,他便不让外孙继承他的财产。父亲为孩子的利益考虑也只好让步。他一切都不管了,把全部的心思都分摊到目前的事情和过去干过的事业上。

吉勒诺曼先生和他女婿没有任何交往;在他心中,上校是“匪徒”;而在上校的心目中,他是“老蠢材”。吉勒诺曼先生绝口不谈有关上校的事。双方已经说好了:彭迈西永远不得探望儿子。吉勒诺曼全家人都把彭迈西视为瘟疫患者,他们要按照自己的办法培养那个孩子。他忍受了。吉勒诺曼老头的财产非常少,但吉勒诺曼大小姐却有很大的遗产。她继承了母亲的娘家的产业。

那个孩子叫马里于斯,只知道自己有一个生身父亲,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了。谁都不当着他的面多说话。但是,在外祖父带他去的那些地方,从那些人的低声交谈、隐晦的话语和彼此交换的神色中,时间一久,孩子的头脑中逐渐有了清晰的含义,终于,他有所领悟。结果他只要想到父亲,就又惭愧又难过。

就在他慢慢成长时,上校每隔两三个月就会悄悄地溜到巴黎,在吉勒诺曼姨妈带着马里于斯做弥撒的空儿,一个人呆在圣绪尔皮斯教堂里的一根柱子后边,胆战心惊,唯恐姨妈回转头来看到他。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结识了本堂神甫马贝夫先生。那人是圣绪尔皮斯教堂里的财产管理员。他不止一次地看到那汉子前来观察那个孩子,眼中噙着泪花。管理员非常纳闷,那张脸也就深深地印在他脑海中。一天,他去维尔农探望兄弟时,在桥上认出了彭迈西上校恰是在圣绪尔皮斯教堂里看到的那个人。管理员对本堂神甫谈论起这件事,二人于是去访问上校。此后就交往起来。刚开始,上校并不愿意说,后来本堂神甫和财产管理员终于知道了彭迈西为了孩子的前程怎样牺牲了自己的快乐。从此,本堂神甫对他格外尊敬和友好,上校也格外欣赏本堂神甫。

每年元旦和圣乔治节[圣乔治(Saint Gees,3—4世纪),相传为古代基督教殉教者,原为军人。彭眉胥是军人,故重视圣乔治节,节日在四月二十三日。],马里于斯才写信给父亲。但那信由姨妈口述;吉勒诺曼先生能忍受的就只这一点。而那孩子的父亲的信充满了情谊,尽管老外祖父收到以后塞入口袋里,看都不看。

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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