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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猫老板（第2页）

四

黑帮的组成

这四个强盗组成了一伙，成了变化多端的海怪，迂回曲折地钻警探的空子，“用不同的相貌、树木、火花、喷泉”以此来做掩饰，竭力逃避维多克的敏锐眼光，互相之间交换名字与窍门，躲在自己的影子里，一起运用秘密巢穴以及避难所，像是在化装舞会上摘下自己的假鼻子那样的改变他们自己的特点，偶尔几个人干脆简化成一个人，有时候又把一个人化为多个人，甚至连可可．拉古尔本人都错以为他们是一帮强盗。

这四个人绝不是四个人，而是有四个头的秘密大盗，在巴黎身上做大买卖，是住在人类社会的地道里作恶的大章鱼。

巴伯、海嘴、铁牙和巴纳斯山逐渐蔓延，变成了地下关系网，常常在塞纳省拦路抢劫，对那些客人下毒手。善于出这类主意，富于夜晚幻想的人，常常找他们实现自己的计划，给这个四人帮提供一些脚本，由他们主要负责表演。那些杀人抢劫，有利可图，需要找人帮助，他们总是会有办法派出合适的人选。一件犯罪行动寻求帮助，他们就会提供帮凶。他们控制一个黑暗的戏班子，能够演出很多种阴惨的悲剧。

他们常常在睡醒的时候，也就是天色暗下来的那时候去妇女救济院附近在草地上碰头，商量事情。他们跟前有十二个黑钟点，供他们安排利用。

“猫老板”，这是在地下流传的人家给四人帮会的名称。在日趋消失的古怪的民间言语里，“猫老板”就是早晨的意思，就像是“犬狼之间”是指的傍晚一样。猫老板这个名称，可能是由他们结束干活的时间而来的：天刚刚亮，这些幽灵就消失了，这些强盗就分开了。四个强盗以这个字号因此而出名。刑事法院院长去监狱里探视拉色内尔，加以追问他不肯招认的一宗案件。“那是谁干的？”院长问。“或许是猫老板干的。”拉色内尔这一回答，法官听来就像是个谜语，但是警察却心里有数。

有时候，从一张出场人物表能够猜测一部剧，一样的道理，从匪徒名单也能够看出一个匪帮。下面这些名字是专门记录所以保留下来的，即猫老板的主要同伙的传呼名字：

邦灼，绰号春天，还叫比格耶纳。

普吕戎。

蒲辣秃柳儿，已经出现过的养路工[见本书第二部第二卷第二章。]。

寡妇。

地角。

荷马·阿巨，黑鬼。

星期二晚上。

快讯。

弗宛恩勒洛瓦，绰号卖花女。

光荣汉，刑满释放的苦役犯。

煞车，绰号杜邦先生。

南苑。

普萨格利弗。

短褂子。

克吕丹尼，绰号比查罗。

吃花边。

脚朝天。

半文钱，绰号二十亿。

等等。

我们只列举这几个，而且也不是最凶恶的。这些名字都特别具有代表性，不仅仅说明了个人，而且还说明了一种类型。这里面的每一个名字，都和文明底下所发生的怪状毒菌里的一种相互对应。

这些人不会轻易地露出真实的面目，并不是人们常常看见在大街上走动的人。夜里行凶之后疲乏了，白天的时候他们就会去睡大觉，有时候睡在石灰窑中，有时候睡在蒙马特尔高地或者是蒙鲁日遗弃的采石场中，有时候干脆睡在地底下的水道当中。他们把自我掩埋起来。

这些人去哪里了呢？他们依旧存在。他们一直都存在。贺拉斯说他们是吹笛子的穷汉、卖药的郎中、募捐者、滑稽剧演员。只要社会仍然没有发生变化，他们也依旧还是这个样子。他们在窟穴的黑顶下面，从社会渗出的潮湿当中成长起来。这一些幽灵去了又归来，依旧如故，只是用另外一个名字，换了另外的一身衣服。

一个接着一个的成员都全部被剔除了，族类依旧存在。

他们的感觉器官还是原来那些。从一个流浪汉一直到一个剪径强人，都延续一个纯种。他们能够猜出衣袋中的钱包，可以闻得出坎肩口袋中的怀表。对于他们来说，金银全部都是有味儿的。一些资产者真的是一瞧相貌就值得一偷。那些人总是一直很有耐心地跟踪着这些老财们。如果他们看到一个外国人或者是外省人路过，便会突然惊觉，像个蜘蛛。

那一些人，半夜的时候假如是在偏僻的大街上碰到或者是瞧见，就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他们压根儿不像人，而是雾气幻化成的一种形象，仿佛他们经常与黑暗合为一体，分不清楚，除了阴影没有别的灵魂，就算是暂时冲出黑夜，也仅仅只是几分钟，体验一下魔鬼的生活。

如何才能清除这些鬼魂呢？要有光明。要有滔天泻地的光明。没有一只蝙蝠能抗拒朝曦。应该去把地下社会照亮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