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知道呢!”伽弗洛什回答说。
孩子惧怕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但是,伽弗洛什又加了一句:
“不要担心!它们不能进来。有我在这儿呢!好啦,抓紧我的手,别再讲话了,睡觉吧。”
说话之间,伽弗洛什从哥哥身上抓着那个孩子的手。孩子把他的手用力地抱在怀中,心里感觉宽慰多了。勇气和力量也可以如此神秘地交流。耗子被他们的说话声吓跑了,周围重新安静。几分钟之后,它们再回来骚扰也没关系,三个孩子已经睡着了,什么都听不见了。
晚上的光阴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广阔的巴士底广场上一片漆黑,寒风冷雨时不时地袭来,巡逻队处处查看门户、便道、园地、暗角,搜索在夜里活动的流浪汉,他们悄悄地从大象前面走过。而这怪异的野兽却纹丝不动,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仿佛为做了善事而觉得得意,保护睡眠当中的三个可怜的小孩,以免遭到天灾人祸的袭击。
为了搞明白下边就要发生的事情,这儿应该提醒一句,在那时候,巴士底守卫队在广场的另外的一头,因此,大象附近发生什么事情,那里的岗哨既看不见,而且也听不见。
就在黎明前的那一会儿,有一个人从圣安东尼街跑出来,从广场经过,又绕过七月纪念碑大围栅,溜到大象围栏当中,直至大象肚子下面。假如这个时候有光亮射到那个人身上,从他那浑身被淋湿的情况看来,我们很简单就能看出他淋了整整一夜的雨。他来到大象下面,发出一种怪异的呼喊。这种呼喊不是别的一种人类语言,只有鹦鹉才会模仿。他连续喊了两声,下面仅仅只是相似的文字记录:
“叽里叽叽呜!”
叫第二声的时候,一个清脆快乐的少年声音,在大象肚子当中回答道:“来了。”
几乎就在同时,遮挡着洞的木板搬开了,有个孩子顺着象腿溜到地上。轻盈地在那个汉子身边落地。下来的就是伽弗洛什,那汉子就是巴纳斯山。
关于“叽里叽叽呜”的叫声,肯定就是这孩子之前讲过的:“你找伽弗洛什先生就可以了。”
伽弗洛什听到叫声,连忙惊醒过来,掀开了网罩的一角,从自己的“凹室”当中钻出来,接着将网罩仔细弄好,把洞口打开,溜了出来。
在黑暗当中,那人和孩子互相默默地认出来之后,巴纳斯山只讲了一句话:“我们用得着你,去帮助我们一下。”
流浪儿并不询问是什么事情。
“那么走吧。”他说道。
两个人又顺着巴纳斯山来的原路朝圣安东尼街走去,脚步很匆忙,恰好遇见赶早市的一长溜运菜车,他们拐来拐去从中间穿了过去。
菜农全部都蜷伏在车上的蔬菜堆当中,睡意蒙眬,又由于下着倾盆大雨,他们的大罩衣甚至连眼睛都遮挡起来了,甚至连望都没望一眼两个奇怪的行人。
三越狱的惊险
就在那天晚上,拉弗尔斯监狱中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巴伯、普吕戎、海嘴和德纳第早就商定好越狱。德纳第虽然关在单人牢房中,但是也参加了这一次的谋划。巴伯当日就办完他自己的事情,通过巴纳斯山对伽弗洛什的讲述,读者已经清楚了这一点。
巴纳斯山在外面援助他们。
普吕戎受到惩治,关了一个月的时间,他在这段时间内干了两件事情:其一是编成一条绳子,其二是准备好一个计划。以前监狱惩治囚犯,就是把他们单独关在一块儿,那样严酷之处叫“地牢”,由四面石墙形成的,上面是石顶棚,下面是石板地,摆着一张帆布床,仅仅只有一个小铁窗透风;人们感觉地牢太恐怖,如今改成刑房,有一个铁窗、一张帆布床、石板地、石房顶、一扇铁门、四面石墙,将近中午时可以射入一点点阳光。刑房不叫地牢,但是有一个不方便的地方,就是让本来应当从事劳动的人去动脑子。
普吕戎动了脑子,带着一条绳子走出刑房。查理大帝庭院都觉得他是个特别可怕的人物,所以把他关入新楼牢房里。他到新楼看到的第一件东西是海嘴,第二件东西就是一个钉子。海嘴代表着犯罪,钉子象征着自由。
有关普吕戎这个人,应当有一个完整的概念。他看上去体质文弱,一副深思阴郁的表情,是一个特别有礼貌、机灵而且诡诈的年轻人,他的目光柔媚,但是微笑当中带着凶残的意思。目光显露他的意志,笑容显露他的本性。他开始学习的技术便是针对屋顶,运用所说的“切牛胃”的办法,很大地发展了拔掉铅皮的本领。
那时候越狱是一个有利的时机,那段期间,屋面工恰好在给监狱的一些屋顶翻新青石瓦。这样一来,圣贝纳院跟查理大帝庭院以及圣路易庭院,早已不再全部隔离了。屋顶上架着许多的木架和梯子,换言之,有了通往外界的桥梁以及楼梯。
新大楼是整座监狱的不足的地方,每一处都能看见裂痕,破到了独一无二的程度。墙壁被硝酸腐蚀得特别的厉害,囚室棚顶只可以加上一层保护板,由于拱顶常常有石块掉下来,落到**刚好在睡觉的囚犯身上。监狱管理处的人就是这点弄错了,新楼早已特别破旧,依旧关着那些最喜爱恼火的囚犯,按照监狱中的话来说,就是关那些“重要犯人”。
新楼上下一起四间囚室,还有一个被称为气爽楼的顶楼、一个特别大的烟囱。大烟囱也许通向前拉弗尔斯公爵的厨房,从最下边一层开始,就像是一根又扁又平的立柱,穿越上面四层,把每一层囚室都分为为二间,并且从屋顶上钻出去。
海嘴与普吕戎分在一个囚室里面。为谨慎起见,把他们两个安放在二楼。他们的床头刚好抵在壁炉的烟囱上面。
德纳第又正好住在他们的头上方,关在那个被称之为气爽楼的阁楼当中。
行人经过消防队营房,在圣卡特琳园地街的班家宅子大门口,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便能够看见满是栽着花木的木盆的院子,院子当中有座带着两翼的白色小圆亭,装了绿色的百叶窗,颇有让一雅克所梦想的那种牧场情趣。还不到十年之前,那一座亭背靠一面高大直立的黑墙,那**裸而且又形象丑陋的高墙,就是拉弗尔斯监狱的围墙巡逻道。一
圆亭后边那堵围墙,令人想象出现在贝尔坎后面的弥尔顿。
尽管那堵围墙特别高,但是从外边仍然能够看见更黑的屋顶越过墙头,那既是新楼的屋顶。上面四个铁窗能看得很清晰,那既是气爽楼的窗子。一个烟囱从楼顶伸过来,那即使穿过几层楼囚室的烟囱。
气爽楼所在的新楼的屋顶,是一间特别大的顶楼,装着三扇铁栅门以及铁皮,并且用大铆钉铆住的很沉重的木门。从北边进入,左侧就是那四个铁窗,右侧与铁窗对着,是四个特别大的方形铁笼,被狭窄的过道分开。铁笼下边是一截高达胸部的砌墙,下边一截是直达房顶铁栅栏。
从二月三日晚上开始,德纳第就被单独关在一个铁笼中。以后始终没能够查出,他和什么人一起同流合污,如何得到一瓶含着麻醉剂的药酒。据说是德吕制造的那样的药酒,这帮歹徒因而以“哄睡者”闻名于世。
很多监狱里都有吃里扒外、半官半匪的狱吏,他们协助囚犯越狱,之后向警方报告虚假的信息,不仅仅立功而且还得到好处。
就在小伽弗洛什收下两个流浪儿的那天夜里,普吕戎同海嘴已经知道,巴伯在那天早上逃跑,将与巴纳斯山在大街上接应。他们就偷偷地起床,用普吕戎找来的铁钉挖通床头边的烟囱,使灰渣落到普吕戎的**,以免别人听到声音。这会儿,雷电交加,而且雨大风狂,监狱里的门扇的门臼由于震动而不住地撞击,确实是是天意。被吵醒的囚犯全部都装作重新睡觉,由着海嘴和普吕戎行动。普吕戎灵巧,海嘴有体力。狱卒就睡在和牢房间隔着一扇铁栅门的寝室当中,还没等到他听到什么动静,两个凶顽的匪徒就把侧壁打通了,从烟囱当中爬上去,把烟囱口的铁丝网捅破,爬到屋顶上。风雨越来越凶猛,屋顶十分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