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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马里于斯(第3页)

高卢古风

这样的孩子在“菜市场的儿子”波克兰[波克兰(Poquelin),莫里哀的姓。]的作品里出现过,在博马舍的戏剧里也出现过。这种俏皮的风格是高卢精神的余音。俏皮的作风里渗进了良知,有的时候能为良知增加力量,就好像葡萄酒兑入了酒精一样;有的时候,这种俏皮的作风是一种不足。荷马总是颠三倒四,是的;伏尔泰,我们就可以说他是一种野蛮;皮奥奈用一种粗暴的态度对待奇迹,他在儿时,就跟着人群去博维的圣约翰和山顶上圣艾蒂安两个教堂,“漫过那儿的回廊”,还经常对着圣日内维埃芙[圣日内维埃芙是巴黎的保护神,她的遗骸盒很受人尊敬。]的圣体盒开玩笑,对圣让维埃[圣让维埃是那不勒斯的保护神,他殉教时留下的一瓶血一直被视为圣物。]的圣血瓶发命令。

巴黎流浪儿由于饮食差而牙齿丑陋,肠胃有一些病症,他们聪明,他们能用一只脚耶和华前跳到天堂的台阶上。他们的拳脚本领非常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提升。他们一碰到什么暴动便会挺起胸膛。军鼓手巴拉[巴拉(Bara,1779—1793),共和军的少年军人,被俘后敌人强迫他喊“国王万岁”,他的回答是“共和万岁!”接着就在敌人的排枪下牺牲,时年十四。巴黎先贤祠有他的塑像。],从一开始便是一个巴黎流浪儿。他大声呼喊:向前冲!一瞬间,他变成了一个巨人。

污泥里的孩子同样是理想中的好孩子孩子。我们只要衡量下由莫里哀到巴拉的智力范围就知道了。总而言之,流浪儿因为苦恼无法发泄,才变成了贪玩的孩子。

十瞧瞧巴黎瞧瞧这人

再加以概括,就是:今日巴黎的流浪儿,正是过去罗马的希腊小瘪三。

流浪儿是国家的光荣,也是国家的病害。必须运用光明来医治。光明有**涤污垢的力量。光明有澄清黑暗的力量。

社会上全部的乐善好施的光芒都来源于科学、文学、艺术以及教育。全民教育的问题,迟早会以难以抗拒的力量被提出来。流浪儿代表着巴黎,而巴黎代表着整个世界。

巴黎是全人类的天幕,是已经死去和如今存在的各种风俗习惯的缩影。只要见过巴黎的人,就会以为看到了整个历史的内幕和缝隙中的天空、星光。巴黎有个卡皮托利山[卡皮托利山(Capitole),建筑在罗马的卡匹托林山岗上的要塞。];有个巴特农[巴特农(Parthénon),雅典的古庙。]神庙,有个阿文蒂诺山[阿文蒂诺山(Moin),罗马的七个山岗之一,罗马立国初期,平民曾全体由城里迁到阿梵丹山,迫使贵族们作政治上的让步。],有条阿西纳驴路[阿西纳驴(Asinarium),公元前一世纪在雅典建立的建筑物。],有个潘提翁[潘提翁(Panthéon),古罗马的万神庙。]神殿,有个意大利大街;有一座风塔[雅典的八角形风塔,建于公元前一世纪。]。一切其他地方有的东西,巴黎都有。欧吕一惹勒在孔格里奥跟前待的时间,一点儿都不比夏尔·诺蒂埃在波利希奈勒面前待的时间多多少;马尔通不是母老虎,但帕尔达利斯卡也不是一条龙;你漫步在第勒里公园时,让一个可恶的家伙扯住衣袖,只好驻足下来,叫喊:“是谁突然抓住我的衣服?”德索吉埃的红滚边与巴拉特龙的大礼服相搭配;为期五年的穷人坟墓,也完全可以与奴隶租用的棺材相对照。

请找一下巴黎根本没有的东西吧。埃尔伽菲拉斯因为靠着加格利奥斯特罗才能够复活;婆罗门僧人梵隆方塔则是圣日耳曼伯爵的再世;圣梅达尔公墓则像大马士革乌姆密埃清真寺一样的高明。巴黎同样也有叫马耶的伊索;也有叫勒诺尔芒小姐[勒诺尔芒小姐(Mlle Lenormand,1772—1843),以用抽绳子的方法预言吉凶著名。]的卡妮狄。巴黎在真实生活面前不知失措,错觉令人眼花缭乱:它让轻浮的年轻女工坐到宝座上去,总之,如果说路易十五比克劳狄还坏的话,那杜巴丽夫人却比梅萨琳要好一点儿。巴黎把各种艺术合在一起,造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人物;巴黎用《立宪报》当作衣服,便弄成了肖德吕克·杜克洛[肖德吕克·杜克洛(Chodruc Duclos,1780—1842),曾为波旁王朝效忠,参加过旺代叛乱。后感到复辟王朝不会为此给他酬报,他就留了极长的胡子和头发,每天到王宫前去出洋相,以示抗议。]的模样。普吕塔克[普吕塔克(Plutaroue,约46—125),古希腊唯心主义哲学家,古希腊罗马杰出活动家传记的作者。]虽然讲过:“暴君不容易变老”,可是在苏拉的管治之下的罗马,甘愿在酒里加水。台伯河,如果我们相信瓦鲁斯·维毕斯库那些食古不化的称赞:“我们可以用台伯河来制裁格拉克库斯。喝些台伯河里的水,就会忘掉造反。”巴黎每天都要喝掉一百万公升的水。此外,巴黎宽容大度,能接受任何事物。巴黎只要心情舒畅,就可以原谅一切,无论见到丑态、畸形、恶行,它都会忘记不快乐的事情;即便见了伪善这种绝顶的可耻,巴黎也不会感到厌恶;它非常爱好文学,不会因为见了巴西尔[巴西尔,博马舍所作剧本《塞维勒的理发师》里的伪善人物。]去捂鼻子,也不会因为见了达尔丢夫[达尔丢夫,莫里哀所作剧本《伪君子》中的主角。]做祈祷。整个世界的脸上线条,巴黎身上都有。马比勒舞会[马比勒,巴黎一舞场名。]跳的并不是雅尼古卢姆[雅尼古卢姆(Janicule),罗马七个山岗之一。]山上的波吕许尼亚[波吕许尼亚 九个文艺女神之一。]舞,可卖化妆品的女贩,注视着美丽而轻浮的女人;搏斗城关并不是罗马斗技场,但这儿的人却非常狠毒;叙利亚老板娘比萨盖大妈要**得多,如果说维吉尔去罗马酒馆,那么,大卫·德·昂热、巴尔扎克和夏尔莱则到巴黎的小酒馆里去。在巴黎,那些天才俊士各显其能,红尾[红尾,用红绸结在辫子上的小丑。]小丑也朝气蓬勃。巴黎有一切文明的缩影,也有一切粗鲁风气的遗骸。如果没有断头台,就太扫兴了。来点格雷夫广场非常好,如果没有这种调味剂,那么这个永远散不了的宴席将会是什么样子呢?幸亏有了法律,这把断头大斧才能在狂欢节流血。

十一

奚落和支配

巴黎没有边境。巴黎不仅管治,还常常嘲讽自己所管理的人。巴黎不仅拟订法律,而且还创造时尚;还制定规范。巴黎如果愿意,就可以变成一个傻瓜[指法国人民自一八三○年七月革命后至一八四八年,一直处在以国王路易-菲力浦为代表的银行家统治下一无作为。]。于是整个世界都一起变傻了。

事情的奇怪还在于,高大雄伟和荒谬可笑竟然能彼此协调,而且丝毫都不妨碍高尚的威严。那张嘴,既能够吹响世界末日审判的号角,又能够吹奏葱管笛子!它的欢欣是霹雷,它的戏弄又带有威严。巴黎的暴发[指一八四八年二月革命,法兰西第二共和国宣布成立。]和纪念日、佳作、伟绩和功绩,一直震撼着整个世界[指法国二月革命带动了德意志、奥地利、匈牙利、意大利等国人民的革命运动。]。巴黎的笑是火山口,熔浆溅到整个地球;它的嘲讽便是火花;它把自己的愚弄虚夸和理想,也全都强加给了其他民族。人类文明的最高里程碑,都不抗拒它的嘲弄,随它嘲弄自己的永久地位。巴黎确实很杰出:它有那能拯救全球的七月十四日;它促使整个民族都像网球厅一样发誓[一七八九年六月二十日,第三等级的代表在巴黎网球厅宣誓,不制定法国宪法决不解散。];它在八月四日夜晚[制宪议会在同年八月四日举行一次有名的夜间会议,宣布封建制度的永远废除和教会私有土地的收归国有。]只用三个钟头就摧毁了一千年的封建制度;它把自己的逻辑变成人民大众的力量;它的光芒照耀华盛顿、玻利瓦尔、里格[里格(Riégo,1785—1823),西班牙将军和立宪派,一八二○年领导反国王起义。]、马宁[马宁(Manin,1804—1857),反抗奥地利统治的意大利民主党人,一八四八年威尼斯共和国总统。]、洛佩斯[洛佩斯(Lopez,1827—1870),巴拉圭总统,曾和阿根廷和巴西作坚决斗争。]、加里波第等;只要是能照亮未来的地方就存在它的影子,一七七九年在波士顿,一八二O年在莱翁岛,一八四八年在佩斯,一八六O年在巴勒莫;它对着聚集在哈佩渡口渡船上的美国废除黑奴运动者的耳朵,对着安科纳[巴勒莫(Palerme)、安科纳(Ane)均为意大利城市。]爱国者的耳朵,低声宣传着有震撼力的口号——自由;它的雄伟气概甚至辐射了整个世界。它是米拉博[米拉博(Mirabeau,1749—1791),十八世纪末法国资产阶级革命的著名活动家,大资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化贵族利益的代表者。]的脚前的讲台,是罗伯斯庇尔脚下的火山口;它的所有书刊、戏剧、艺术、科学、文学和哲学是人类的手册;它里面有帕斯卡尔、雷尼埃、高乃依、笛卡儿、卢梭、伏尔泰,所有人都是每一分钟都不可或缺的人物,而莫里哀则是每一个世纪不能缺少的人物。巴黎让它的语言成了圣言;它让所有人都树立起进步的思想;一七八九年到现在每个国家的英雄,都受到了它的思想家和诗人的灵魂的感染。尽管如此,它还是那么调皮。巴黎这个天才,在改变世界的整个面貌的同时,还在金字塔上写下:“盗贼克雷德维尔”。巴黎经常露着牙齿:它并不是在叫喊,而是在笑。

巴黎屋顶的炊烟是全人类的思想。崇高,又广阔无垠。是什么原因呢?只是因为它敢于实践。敢于实践,就是为求进步必须付出的代价。

一切卓绝的成就,都多多少少地取决于胆量。要想革命,仅仅靠孟德斯鸠准确的预感、狄德罗有力的宣传、博马舍大胆的公布、孔多塞[孔多塞(dorcet,1743—1794),法国资产阶级社会学家,启蒙运动者,倾向吉伦特派,第一个制定了人的理性的不断完善是历史进步这种唯心主义理论。]神奇的估算、阿鲁埃[阿鲁埃(Arouet),伏尔泰的原名。]精心的准备、卢梭周密的谋划,都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有丹东的敢于实践。“必须要有胆识![丹东在一七九二年号召法国人民消灭国内外敌人时说:“拿出胆量来,继续拿出胆量来,不断拿出胆量来。”]”“必须有光”。人类要进步,就一定要登高望远,不断地进行有关勇气的自我教育。持之以恒,毫不动摇,与命运相搏。站得稳,抗得住,便是人民想要的典范。就是这道奇妙的闪电,将普罗米修斯的火炬一直传到了康布罗纳的烟斗[指康布罗纳在滑铁卢战场上临死时对英国军队的辱骂(见本书第2部第1卷)。]。

十二

潜隐在人民中的未来

虽然巴黎人民已经长大成人,但还是一个顽童。要想刻画这个孩子,就必须刻画这个城市。正因如此,我们才借助天真幼稚的麻雀来研究这只雄鹰。

应该重点说明的是,巴黎人中大多数都在城郊,那才是真面目。他们在那儿劳动和经受苦难。那个地方聚集着各种形象的怪人怪客。“城镇的渣滓。”西塞罗[西塞罗(),公元前一世纪的罗马执政官。]叫喊道。“贱民。”柏尔克[柏尔克(Burke,1729—1797),以诋毁法国革命闻名的英国演说家。]声色俱厉地又说了一句。但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为此就应该抛弃他们吗?难道还要谩骂他们遭受的痛苦吗?难道光明就不能照耀这个拥挤的人群吗?我们坚持不懈地追求光明!谁敢说将来的某一天,这深重的黑暗不会变明、变亮呢?革命不就是改变面貌的实际行动吗?努力奋斗吧,哲学家们!要勇敢地行动起来,要努力地去宣传,去争取;要把思想变成一股热风。我们要会运用准则和美德的火焰。这些光脚、赤膊、这些衣衫褴褛和愚蠢、下贱,都完全可以用来追求实现梦想。当你进一步地深入到人民群众中观察,就会寻求到真谛。晶

十三

小加夫罗什

本故事第二部分讲述的事情发生以后的八九年。在神庙街与水塔地区,时常能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嘴边带着他那个年龄所特有的微笑。不过,他的心灵是彻底的凄凉而虚伪。那孩子穿着大人的长裤,但不是他的父亲的;他也穿着女人的上衣,但不是他母亲的。他的父母都在。然而,他父亲母亲不疼爱他。他一直都认为,呆在街上最自由。铺路的石头也比不上他母亲那么心狠。

这个孩子一脸铁青,喜欢打闹和嘲弄人,又机警又灵活,一副病恹恹却又活泼的样子。他哼唱小调,掷铜板,有时还偷一些小东西,但只是觉得好玩儿。他没住所,没面包,然而他非常快乐,因为他无拘无束。这种可怜的孩子成年后,差不多都会滚入社会秩序的磨盘上,被碾碎。这无依无靠的孩子,每间隔两个或三个月,总会说这样一句话:“哎,我该去看看我的妈妈了!”接着,他,进入郊区,来到硝石库,到哪儿呢?正好是戈尔博老屋五十至五十二那个双号。那时,五十至五十二老屋子没人住,而且挂着块“房屋出租”的招牌。偶尔里面也住几个人。那些人彼此没有任何关系。他们都是一贫如洗的、生活艰苦的小市民,最后成了清理污泥的阴沟工和收拾破烂的小贩。冉阿让居住时期的“二房东”已经过世了,替代她的也是一个老太婆。刚来的老太婆名字叫布尔贡太太,她一生中只是三只鹦鹉的王朝曾经先后管治着她的灵魂,其他没有发生一件不一般的事。

老屋子住户最穷苦的是个四口之家:四个人住在一个破屋子里。这一家人除了穷困,再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户主称自己是容多雷特。二房东不仅看门,而且还清扫楼道。容多雷特住下没多久后,便对老太婆说:“听我说,大妈,如果是有人找一个波兰人,或意大利人,或西班牙人,那都是找我的。”

这便是那小孩的家庭。一回到家中,他看到的是贫穷、愁容,更令他难受的是没有一点儿笑意给他;亲人的心和炉膛一样是冷冰冰的。他一进门,家里人便问他:“你从哪来的?”他答道:“从街上。”他要离开的时候,家里人又询问他:“你去什么地方儿?”他应声答道:“去大街上。”母亲还对他这样说:“你来这儿有什么事儿?”在这种没有关爱的环境下成长的孩子,就如同地窖中长出的萎黄的小草。他不为此痛心,也不埋怨谁。他还不知道当父母应该是什么样儿。他母亲喜欢他姐姐。

在神庙街那儿,人们把这种孩子叫做小加夫罗什。这是可能是他父亲名叫容多雷特吧。

断绝骨肉亲情,这似乎是某些贫穷人家的本能。在容多雷特住的那个屋子隔壁的单间,住着一个非常穷困的叫马里于斯的小伙子。

下边我们来谈一下马里于斯先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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