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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卜吕梅街的房屋(第2页)

每年总是会有那么三次或四次,冉阿让身着军装去站岗,而且,他心甘情愿,对他来说,这是一种恰当的障眼法,不仅能够和大家待在一起,而且又能够单独值勤。冉阿让刚刚到六十岁,这是合适的免役岁数,可是他那副模样依旧像一个五十以下的人。而且,他全部没有躲避那位上士的意思,也不愿意和罗博伯爵[罗博(Lobau,1770—1838),想是当时国民自卫军的长官。]抬杠。他没有公民地位,瞒着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年纪,隐瞒了所有的一切。可是,就像我们刚刚已经说过的,他是一个意志坚定的国民卫队队员。他的全部人生志趣,就是像是一个平凡的纳税人那样。这个人心中的理想是天使,外表却是资产者。

但是有一个情节应当留意一下。冉阿让领着柯赛特一起出门时,他的穿着打扮,就像我们所看见的,有点像一位退役的军官。可是,当他独自一人出门的时候,平常情况下要等到夜幕降临之后,他常常是一身工人的打扮,穿着短上衣和长裤子,头上很低的戴着一顶鸭舌帽,将脸挡起来。这究竟是谨慎,还是谦卑呢?二者都有。柯赛特早就习惯了自己命运离奇怪诞的一面,简直没有留意父亲的独特行径。要说杜桑,她对冉阿让是特别敬佩的,觉得他不管干什么都无可非议。卖肉的老板看见过冉阿让,有一次他告诉杜桑:“他是一个奇怪的家伙。”杜桑对他说:“他简直是一个圣人。”

不论冉阿让、柯赛特还是杜桑,进进出出仅仅只走巴比伦街那扇门。除非是隔着花园的那道栅门看见他们,不然的话很难猜想他们居住在卜吕梅街。-

那扇铁栅门始终都是紧紧关闭着的。冉阿让有意抛荒,不修理那个花园,以免引人注意。

但是,他这么想可能错了。

枝繁叶茂

这座园子被废弃了五十多年,变得非同寻常,具有一番令人神往的场景。四十年之前,这条街的路人,常常会伫立瞻望,但是没有意识到那被郁郁葱葱的枝叶所遮挡的秘密。两根绿霉浸透了柱子中间,竖着一扇上锁了的古式铁栅门,铁条早已弯曲,晃来晃去的,门顶上面的阿拉伯装饰图画也已经变得模模糊糊。那时候爱遐想的人来到门口,很多人从铁柱缝里向两边观望,想让自己的思想和目光从那些栏杆缝里穿过去。

花园的一个角落当中有一条石凳、好几个生了青苔的塑像,还有几个葡萄架,时间长了钉子掉了下来,倾倒在墙壁上腐烂。整座园子早已无路可寻,也看不见浅草地,到处长满了茅根。园艺早已经变成了过去,大自然重新回来了。杂草进入这一块可怜巴巴的园地,每一个都争荣斗胜。桂竹香的盛宴,在这儿是缤纷灿烂。园子里所有的生物全部都欣欣向荣,神圣的生命力没有任何的阻挠,生机勃勃像是在家园。树枝低垂着荆棘,荆棘朝上拔节去触摸树枝,藤蔓爬上去,枝条低下来,伏在地上的寻到了在天空中绽放的,但是随风飘拂的则屈从于在苔藓当中爬行的;主干、旁枝、树叶、纤维、花簇草丛、蜷须、嫩梢、荆棘,全部掺和交绕,纠缠交错;这块三百尺左右的园子,在造物主满意的注视下,植物紧凑深挚地搂在一起,庆贺结束了它们神奇的友情,并且象征人类的友谊。这座花园早已不再是花园了,很明显变成了一块广大的榛莽之地,换言之,像森林那样幽深,像城市那样热闹,像鸟巢一样颤颤巍巍,像教堂一样悄无声息,像坟墓一样孤寂,像人群一样生机勃勃。

等到鲜花绽开的时节,这一片树丛草莽,在铁栅门后和四道围墙当中,很自由,走到了**期,背地里进行着普遍的繁殖,在曙光当中亢奋,就好像一头野兽,嗅到了漫山遍野求偶的气息,觉察四月的热流在血管里沸腾,接着抬起头来,随着风晃动头上浓密的绿发。朝潮湿的地面、腐蚀的塑像、楼房前破落的台阶,而且荒凉街道的路石,抛洒如同繁星那样的鲜花、珍珠那样的露水,抛下丰盛、漂亮、生命、欢乐以及芳香。中午,好多只白蝴蝶藏在那儿,在绿树林当中轻飞乱舞,像是有了生命般的六月雪,那样的情景就像是天上才会有的景象。在那里,在绿叶浅荫的地方,很多幼稚的声音,朝着灵魂倾诉衷肠,但是嘤嘤鸟语忘了说的,则任由嘤嘤虫声追补。黄昏,园子当中升起一层像是梦幻一样的雾气,弥漫在全部的园子的上空,仿佛遮盖了一层烟雾织成的殓布,挡住了安静的伤感,金角花和牵牛花在各个地方散发出香味,让人欲醉,这是一种醇美、沁人心脾的香味。你能听见旋木雀和鹊鸽在树枝下面沉沉入睡之前发出的最后几声的叫声,你能感觉到鸟雀跟树木之间那一种圣洁、坚贞的友谊,白天的时候,鸟的双翅取悦那些树叶,黑夜的时候,树叶守卫小鸟的双翅。

到了冬天,荆棘丛成为黑色,湿漉漉的,树枝横斜着而且散乱,朝着风抖动,那一座楼房也就依稀可见了。这时候人们所看见的,早已不再是树枝上的那些花朵、花上的那些露水,而是在由黄色的叶子铺就的那冷而厚的地毯上留下的蜿蜒曲折的银带。可是,不论什么样的景象,也不管春夏秋冬哪个季节,这个特别小的园地一直有着一种惆怅、深思、寂寞、轻闲,总看不见人影,而只有上帝;那一扇生了锈的老铁栅门,像是在说:这个园子是我的。

尽管这一带周围都是巴黎的铺石路,虽然华伦街那些典雅、富丽堂皇的府第仅仅只隔两步远的距离,残废军人院的圆顶就在面前,众议院也十分近,尽管勃艮第街跟圣多米尼克街的车辆来来回回,炫耀豪华,黄色的、褐色的、白色的、红色的那些公共马车,都要在那周围的一个十字路**织着奔驰,可是,荒凉安静依旧笼罩着卜吕梅街。原来的房主早已经死去,又经受了一场革命,豪门望族早已经崩溃,迁走,淡忘、四十年的遗弃和寡居,这足够使这个享受过特权的土地再次又长出了蕨草、毒鱼草、毒芹、蓍草、毛地黄以及长茅草,还有那一种叶片宽大、呈灰绿色、茎秆斑驳的高大的植物,还有蜥蝎、金龟子等仓皇急窜的昆虫。这也能使一种无可言喻的荒凉粗野的植物,从土壤很深的地方生长出来,在四道围墙里重新展现一种气势磅礴的景观。足够使大自然——总是破坏人为的蝇营狗苟,随时随刻依附在蝼蚁身上或者是依附在雄鹰的身上,肆意孳息的大自然——到了后来在巴黎一个丑恶的小园子里重新放出光芒,不仅仅粗犷而且又庄严,几乎就像在新大陆的原始森林中那样。

确实,任何也不是小的,乐于深入自然界观察的人,都能明白这一点。虽然哲学在明确前因还是在指明结果两个方面,哲学都不能得到绝对圆满的答案,但是鉴于各种分解的力量到最后都要归一的景象,思考者依然会陷进无限的冥想中。所有都在给一个大整体开展工作。

代数可以运用于云层,阳光对玫瑰有益,每一个思想家都不敢说,山楂的香气对于星体没有一点点好处。什么人可以算出一个分子的历程呢?我们如何会明白星球不是由坠落的砂粒构成的呢?什么人可以认识无限大以及无限小的彼此交错,原始事物在实际事物深渊中的轰鸣,和宇宙组成的坍塌现象呢?一只小虫子都不可以忽略,小就是大,大就是小,在需求中间,所有的都处在一种平衡状态当中,对思维来说,简直是一种惊人的想象。在生物跟物体二者之间,存在着一种奇怪的联系。在这一些取之不尽、而且用之不竭的整体当中,从太阳一直到蚜虫,都不能轻视谁,彼此都互相依存,阳光不可能无缘无故把地上的芬芳带到晴空,黑夜也不会无缘无故把星体的精华传给睡眠中的鲜花。空中小鸟的爪子全部都被无限世界的丝缕所牵连。世间万物的孕育,会因为一颗流星的闪现、乳燕的出壳而变得很复杂,一条蚯蚓的出生以及苏格拉底的来临同属于化育之列。望远镜失去作用的地方,显微镜则开始变成有用。到底是哪种视野最为广阔?去选择吧。一粒霉菌就是一束美不胜收的花朵,一跟撮星云就是一个星体的蚁聚。思想领域跟物质的范畴同样特别的复杂,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种种元素和始因互相混合,掺和、融合,增益,最后出现同一样明亮的物质世界跟精神世界。现象一直都遮挡着自身的真相。在宇宙无边无际的交汇中,空间活动交互往来,穿来穿去,把一切都卷进种种气息的散漫中,而并且利用一切,就算是一次沉睡当中的一场梦都不放弃,在这里播种一个渺小的生物,又在那里撤上一个星球,摇摇欲坠的,而且蜿蜒曲折,把一点点光转化成力量,把思想变为元素,每处散布而浑然一体,分解所有,只有我这个几何点特别,还把所有引导到原子灵魂,使所有在上帝身上放出光芒,把所有活动,从最高级一直到最低级,编织在一种惊心动魄的机械的阴暗当中,把一只昆虫的飞行系在地球的转动上面,把彗星在天空的运行附属于一个人,有谁明白呢?就算只是由于规律的同一性吧,纤毛虫在一滴水当中的转动。精神构成的机体。巨大无比的联动齿轮,它最开始的力量是小蝇,但是最后的齿轮却是黄道。

四变化栅栏

这一个园子,最开始建成是用来掩盖邪恶的秘密场所,之后似乎改变,适宜用来保护圣洁的秘密了。庭园里面,摇篮、草地、花棚、石窟,都全部没有了,唯一看见的仅仅只是一片郁郁葱葱,没有任何的修饰,处处笼罩在绿荫中的胜地了。帕福斯[帕福斯(Paphos),塞浦路斯岛上一城市,以城里的维纳斯女神庙著名。]再次恢复了伊甸园。可是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悔恨心情圣化了这块清静的地方。这个献花女,如今只向灵魂献出了花朵。这座美丽的小园子,以前声誉被玷污,现在又恢复了幽娴贞静的处女状态。一个主席在一个园丁的协助下,一个人自以为是拉莫瓦尼翁[拉莫瓦尼翁(AFranoignon,1644—1709),巴黎法院第一任院长之子,布瓦洛曾称赞过他的别墅。]的继承者,但是另外一个人也自己觉得是勒诺特尔[勒诺特尔(LeNoFtre,1613—1700),法国园林设计家。]的继承者,他们都来修理这座园子,剪枝,扭曲那些装饰,点缀,试图赢得美人的芳心。可是,大自然又把它收了回来,使全部园子变得葱茏幽静,装扮变成了爱的圣地。

这一个荒凉的园子,一样有一颗早已经准备好了的心,随时都可以出现。这里有一座寺庙,由青林、绿草、苔藓、小鸟的哀叹、柔和的阴暗、随风摇动的树枝所形成;这儿也有一个灵魂,由柔情、信条、诚意、希望、志愿和梦想所形成。

柯赛特从修院离开的时候,差不多还是个小孩儿。她仅仅只有十四岁零一点儿,正处于在“青春期”。我们已经说过,除去那双眼睛之外,她那副样子不仅称不上漂亮,反而有点儿丑陋,不过也没有什么不顺眼的地方,只是看上去有点儿蠢笨,瘦削,不仅不温文尔雅,而且又很鲁莽,总之,成为一个大女孩儿。

她已经接受过教育,既是,她上过了宗教课,尤其是,学会了祈祷。还学习了“历史”,既是修院里的人如此叫的东西:地理、语法、分词、法兰西国王,学了一点点音乐,学会画一个鼻子等等,除此以外什么也不懂,这样不仅是一种讨人喜欢的地方,也是一种危险。一个小姑娘的心灵,不可以使它无知,不然的话日后她的内心会出现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幻象,好像照相机的暗室一样。它应该逐渐地、小心翼翼地接近光明,应该先接触现实生活的印象,而不是直接接触耀眼的光线。有益的半明半暗的光,庄重而且温和的光,能够解除天真的畏惧心情,而且预防堕落。只有仁慈的母亲的本能,含有童贞时期的回想和婚后的妇女的感受的那种令人信服的直觉,才知道如何而且用什么来产生这一种半明半暗的光。任何都替代不了这一种本能。想要培养一个少女的心灵。世界上全部的修女加一起,也不能比上一个母亲。

柯赛特这么大了一直没有母亲,只有许多嬷嬷。

要说冉阿让,他心中充斥着种种慈爱、种种关爱,但是他始终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老人。

如果使一个女性准备好开始人生,这简直是一种教育事业,而且也是一件严峻的事情,需要用多少真知灼见,来跟人们所说的那一种特别愚蠢的状态作斗争!

让一个少女产生狂热感情的地方,再好不过那座修道院。修院把人的思想转到了未知世界。一颗心灵被压制住了,不可以扩展,就向里边挖掘,没法开放,就向深处扩展。所以出现了很多幻象、很多迷信、很多猜测,因此构思离奇怪诞的故事,憧憬探险奇遇,这些稀奇古怪的构思,这些在心中黑暗处建设的海市蜃楼,都是那一些隐蔽的秘密的住所,如果打开铁栅门,狂情热爱机会闯进来。修院为了控制人心,便对人生加以终生的钳制。

柯赛特离开了修院,迁到卜吕梅街,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加美好、也更加危险的住所了。这是孤独的延续,也是自由的开始。一个关了的园子,但是却有郁郁葱葱、令人陶醉的自然景观,依旧是在修院里面的那一些幻想,却又能够偶然看见一些青年男人的身影;虽然有一扇铁栅门,却又临街。

但是,我们再次重申一下,她第一次来到这里,还仅仅只是一个小孩子。冉阿让把这一个荒凉的园子转交给她,说:“你在这里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柯赛特很高兴,她拨弄着全部的草丛,翻开全部的石头,想要寻找“虫子”,她喜欢这个小园子,因为她能在脚下杂草里寻找到昆虫,而不是为了抬头能从枝丫中看见星光。

此外,她很敬爱她的父亲,也就是指冉阿让;她以儿女孝亲的纯真热情对待这位老人,把老人看成是一个值得一心依恋的伴侣。我们依旧记得,马德兰先生读过很多的书,冉阿让仍然不断阅读,到了后来也就有了说话的能力,他是一个谦虚而且真诚聪明的人,通过自我教育提高了自己的文化水平,蕴藏着很丰富的知识,说话滔滔不绝。他还保存了一点点粗鲁的性格,足够用来调节他的淳朴。他这个人看着似乎粗鲁,但是心地却特别的善良。在卢森堡公园当中,爷儿俩一起并坐交谈,他经常从阅读的书本以及亲身磨难中当中获得知识,向她滔滔不绝地谈论所有的问题。柯赛特一面聆听,一面举目四望。

这个忠厚的人能使柯赛特的思想得到满足,就像是这个荒凉的园子可以满足她的游戏一样。当她追蝴蝶觉得厌倦,而且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他身旁,说道:“啊!我现在跑不动了!”的时候,他就会在她的前额上面吻一下。

柯赛特特别爱这个老人,总是随时随刻跟在后边。冉阿让在哪里,哪里就会使人觉得幸福。他不仅没有住在楼房里面,而且也没有呆在园子中,因此,柯赛特尽管有那长满花草的园子,却更喜爱去那铺石地面的后院,她虽然有间张挂壁衣、陈设着软垫围椅的大客厅,但是却更喜爱到那间只有两把草垫椅的小房子里去。有时候,冉阿让被他纠缠得好快乐,便笑容满面地说:“还不快到你自己的房间里去!让我自己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女儿这时候也撒起娇来,模样特别的动人,反而特别风趣地抱怨父亲:

“爸,我在您这儿冻得快要死了,房间里面为何不铺一块地毯,放一个火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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