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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沉沦2（第1页）

卷五沉沦（2）

方蒂娜窘迫到了极端。她不能走，因为还欠着房租与买家具的钱，五十法郎根本不够。她恳求了一番。但那个管理员一点同情的意思也没有，最后她只得离开车间，回到自己的住所。有人让她去找市长，她没有那个勇气。

九维克蒂尼安太太

马德兰先生对此事一无所知。他已经习惯了生活中瞒上欺下的事情。他差不多都不去妇女车间。把车间完全托付给一个老处女负责。那个老处女也的确值得尊敬，她办事稳重，公平清廉，而且有一副善良的心肠。但她的善良只在施舍方面那个管理员全权处理一切事务，又自以为是。她判了方蒂娜死刑，而且立刻执行。而那五十法郎，是她挪用了救助女工的款子，不需要用报销。

方蒂娜在当地挨家挨户找人雇佣她当佣人，可是没有人雇。她没法远离这个城市。方蒂娜将五十法郎交给房东与旧货商分了，又将四分之三的家具退还给旧货商。从此以后，她又失业了，一无所有，只有一张卧榻，还有一百法郎左右的账。于是，她开始替卫戍士兵缝粗布衬衣，每天能挣十二苏。但女儿要花去十苏。所以，她无法准时如数给泰纳迪夫妇交钱了。在这段时间里，一位平常替晚归的方蒂娜点上蜡烛的老太婆，教她怎样过贫苦的日子的艺术。方蒂娜学会了如何在冬天不用火取暖，如何将裙子改成被子然后再改成裙子；怎样利用对面窗子的光线吃饭来节省蜡烛。一些终身潦倒的弱者会用一文钱做多少事情，我们不知道。只是时间长了，这就成为一种技能，就会有一种胆量。当时，她对一个邻妇说：“咳，有什么好怕的！我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其他时间都用来做衣服，我还是能挣口饭吃，马马虎虎地活着。”在这样痛苦的境况里，如果有小女儿在身旁是极大的快乐。但是把女儿弄来后怎么办？让女儿和她一块儿吃苦吗？教她安贫方法的那个老太婆，是位名叫玛格丽特的圣女，矢志为善。她不但帮助穷人，也还帮助有钱人。人世间总有有很多这样的善人，他们会进入天堂。

最开始，方蒂娜感到很惭愧，没有勇气出门。走在大街上，她总能猜想到背后有许多人用手指指她；人们都看着她，可是没有一个人和她说话。路上那些人无情的轻视态度，如寒风一样刺入她的骨肉与灵魂。一个可怜的女人在小城市中，仿佛被大家的讥笑和好奇的眼神包围。在巴黎，至少没有人认识。这种彼此不相识对她来说，也是一件蔽体的衣服。可是她去不了。她不得不习惯别人的轻视。两三个月以后，她就克服了羞耻心，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