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一个男人的身影,那个人在柯赛特背后几步远,站在树丛附近。
她一会儿讲不出话来,不敢喊,不敢动也一样不敢转身。
后来,她鼓起自己的勇气,忽然回过头去。
甚至一个人都没有。
她再望望地上,那影子也随着不见了。
她又回到树丛,大胆地搜索每一个角落,一直找到铁栅门前面,但是什么都没找到。
她确实觉得身后冒冷汗。难道又是错觉?为什么!连续两天?一次幻觉,也就罢了,会不会两次产生幻觉?让人不放心的是。那肯定不是个鬼影。鬼魂从来不戴圆帽。
到了第二天,冉阿让回家了。柯赛特对他说了她仿佛听见和看见的,原想着父亲可能会耸耸肩头,她不要担心,会对她说:你真的像个小疯丫头!
谁知道冉阿让却不安起来。
“谁也不可以保证这事情没有原因。”他说。
他找理由离开去了园子里。柯赛特看到他认真查看铁栅门。
柯赛特夜间醒过来,这次没有错,她听得很清楚,窗子下边台阶旁边有人走路。她跑上前去,打开了小气窗,真的看见园里有个人,手拿一根很粗的棍子。她正想嚷,又看见月光照亮了那个人的背影,原来竟然是她的父亲。
她再次睡下了,想着:他确实非常担心呀!
冉阿让彻夜呆在园里,随后又连着呆了两个夜晚。柯赛特通过小气窗能看到他。
第三天夜里,月亮逐渐地从圆到缺,升起的时间也特别晚了,约摸夜里一点钟,柯赛特突然听见有人放声大笑,随后听见父亲叫她的声音:“柯赛特!”
她赶紧跳下床,穿好她的衣服,打开了窗子。
她的父亲在下边的草坪上面站着。
“我叫醒你,是想叫你不要担心,”他说,“看看,这就是你所谓的戴圆帽那个身影。”
他用手对着被月光投射到草坪上的影子指给她望,那确实好像戴圆帽的人的影子,却是隔壁人家房顶一个戴着帽子的铁皮烟囱所投射下来的影子。
柯赛特也笑了,所有不祥的猜测消失了,第二天的时候她和父亲用早饭的时候,还当做是笑话说到了铁烟囱闹鬼的园子。
冉阿让的心情再次安静下来。柯赛特呢,她也没有怎么注意,那铁烟囱是否是在她看到或仿佛看到的影子的方向,月亮是否是在天上的同一地方。她心中也一点儿也不怀疑,那铁烟囱为何那么的怪异,还担心被立刻捉住,一有人关注它的影子,就立即缩回去,由于那天夜晚,柯赛特一转身的时间,那影子就看不见了,对这一点她深信不疑。柯赛特现在非常放心:这样的解说特别圆满,说什么天黑之后或夜间园子当中有人走路,这全是她的猜想。
但是几天之后,又出现了一件怪异的事情。
三杜桑所说更为传神
在那园子大街旁边,铁栅门的地方,放着一条石凳,被一排绿篱挡住了人们好奇的视线;可是,行人假如由栏杆与绿篱缝儿里伸过手臂来,还的确可以摸到石凳。
依旧是这个四月里,一天傍晚,冉阿让出门了。太阳落下之后,柯赛特在石凳上坐着。树木间的风带着丝丝凉意,柯赛特正在想自己的心事,一种无名的忧愁渐渐控制了她,朦胧夜色中的伤感没法克服,谁知道?可能是这样的时刻半开着的坟墓有一种难以琢磨的神秘力量导致的吧。
芳汀或许正在这迷蒙的暮色里。
柯赛特站起身来,绕着园子缓慢地走,脚下是沾满了露珠的绿草,像是一个梦游人,忧郁地自言自语:“对啊,这时候在园子当中走路,不得不穿木鞋。弄不好就可能会感冒。”
她再次返回石凳前。
她刚想坐下的时候,忽然看见先前离开的座位摆着一块很大的石头,明明刚刚是没有的。
柯赛特望着这块石头,一时间不明白怎么回事。她忽然想到,石头不会是自己跑上石凳,是哪个人放在那里的,刚刚肯定有一只胳膊从铁柱间缝里伸过来。心里出现这个想法,她就觉得害怕了,这一次真的害怕了。不用怀疑,石头就在面前。她没有碰,赶紧逃跑。也没有胆子转过身望一眼,一直逃到屋里,立刻关好台阶上边的窗板还有落地窗,推上闩,上了锁。
她问杜桑:“我父亲回来了吗?”
“没有回来,小姐。”
(杜桑结巴,我们已经提到过,就不需要再提了。请允许我们不再突出这件事情,我们不喜爱由人的一种缺陷记录而变成的乐谱。)
冉阿让是一个喜爱深思与夜游的人,经常到夜里很晚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