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某一个花花帽子美美妹妹吧!他正**呢。”、
“可是,”博须埃说,“这条街上,我没有看见什么妹妹,也没有花花帽子。一个女人都没有。”‘
古费拉克看了一下,又叫道:“他刚刚在跟踪一个男的!”
那确实是一个男人,头上面戴着鸭舌帽,走在马吕斯前面二十多步远,虽然只能看到他的脊背,却可以看出他那灰白的胡子。
那个人穿着一件特别宽大的新外套、一条浑身都是污泥而且破旧的长裤。
博须埃放声大笑起来。
“那里又是一个什么人?”
“这个吗?”古费拉克回答说,“应该是一个诗人吧。诗人就喜爱穿兔皮贩子出售的旧裤子,法兰西的骑马服。”
“看一下马吕斯去哪儿,”博须埃说道,“看一下那个人要去哪里,跟踪他们,可以吗?”
“博须埃!”古费拉克大声喊道,“莫城的鹰!你真的是天下第一捣蛋鬼。去跟踪一个跟着一个男人的男人!”
他们转身往前走。
刚才,马吕斯看到容德雷特走过穆夫达街,于是就在后边跟踪他。
容德雷特只顾往前走,没有料想到被一双眼睛盯上了。
马吕斯看到他离开穆夫达街,走到格拉西尔斯街一栋最破烂的房子前,等了约莫一刻钟,又返回穆夫达街,走到当年开设在皮埃尔——伦巴第街转弯处开的一家铁器店,过了一会儿他从店铺内走出来,手中拿着一把白木把的钝口凿,而且藏在外套下面,走到珀蒂——让蒂伊街口,向左转,连忙走上小银行家街。天渐渐地黑下来了,雪停了一阵又开始下起来。小银行家街向来十分荒凉,马吕斯就藏在拐弯的地方,没有继续向前跟踪,幸亏没有去,因为容德雷特走到方才马吕斯听见长头发以及络腮胡子说话的墙边,忽然转头望了望,看一看有没有人跟踪,断定背后没人,这时才翻过墙头消失了。
墙里边那一排空地通往一家曾经是出租车行的人的后院,那个业主的名声不好,早已倒闭了,但是车库当中仍有几辆破车。
马吕斯忽然想到,趁着容德雷特没在家,最好赶紧回家。并且,时间也已经没有多长了,每天傍晚,布贡妈都到城里面去洗杯盘,将近黄昏时分走的时候,按照习惯总是锁好楼门。马吕斯已经把钥匙给了警探,因此必须赶紧回去。
黄昏来临了,天色几乎黑下来了,天空里还有被太阳照亮的一个小点,既是月亮。
红红的月亮,从妇女救济院的矮圆顶后边开始升起来。’
马吕斯迈开大步赶回五十一五十二号,他到家的时候楼门依旧是敞开着。他踮起了脚尖上楼,顺着走廊墙边溜回屋子。我们还依旧记得,走廊两旁的破房间那时候都空着,没有人来租。布贡妈常常让屋门敞开着。马吕斯路过一扇屋门口的时候,似乎看见了空空的房间里有四个人头呆着不动,被射进天窗的残余的日光照射的隐约有一些泛白。马吕斯担心引起别人的注意,没有细看,就悄悄地回到屋子里面,没有被别人发现。回来的还真是及时,不多久,他就听见布贡妈走了,并且锁上了楼门。
十六
用一首流行于一八三二年的英国小调改编的歌曲
马吕斯坐在**,当时大致是五点三十,再等半个小时他们就要行动了。他听见自己的动脉管跳动的声音,就像是黑暗里听到怀表的走动声一样,他想到这时有两种力量正同时逼进。罪恶从一个方向前进,法律则从另外的一个方向到来。他并不觉得害怕,但是一想将要发生的事,就难免有一些战栗之感。正像忽然之间遭到袭击的人们一样,他经历了这整整一天,像是做了一场噩梦,而且为了证明自己遭受到了噩梦的控制,他必须把手伸进口袋里面接受两支钢枪那冰冷的感觉。
雪停了下来,月亮穿破了浓雾,更明朗了,那明亮的光芒以及积雪的白色相辉映,给屋子添加了一种傍晚时分的景色。
容德雷特的穷窟有亮光,从那一堵墙的窟窿里射进来,马吕斯觉得那一阵阵红光就像是鲜血似的射出来。
那样的红光,其实不可能由一根蜡烛发出。而且,容德雷特家中没有一点点动静,没有任何人走路,也没有人说话,没有一点声音,一片沉寂安静,如果没有那些亮光,真如同在坟墓的隔壁。
他缓慢地脱下靴子,推到床下边。
过了一阵,马吕斯听到下面楼门转动的声音,之后,沉重急促的脚步开始走上楼,穿过走廊,旁边的破屋子哐啷一下拉起了门闩,那是容德雷特回家了。
接着传来好几个人的说话的声音,原来一家人全部都在破旧的巢穴里面可是当家的不在的时候,全部都一言不发,就像是老狼出去时的一窝小狼。
“是我。”容德雷特说道。
“晚上好啊,老爸!”两个女儿尖声叫起来。
“怎么样?”妈妈询问道。
“爸爸一帆风顺,”容德雷特回答说,“可是,我的脚就要冻僵了。好了,这样吧,你把衣服换好。这样一来也好得到人家的信任。”
“全部都准备齐了,说走就立刻走。”
“我跟你说的话,一句都没有忘记吧?你全部能做到吗?”
“你就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