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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方蒂娜(第3页)

……车马津贴费?有这个必要吗?驿车费和教区巡视津贴费?为什么要巡视?第二在这种压根儿就没有路,只能骑马的,或乘牛车通过阿尔努堡的那个迪朗斯河桥的山区,怎样通驿车?这班神父都是一丘之貉,贪得无厌,而且非常小气。这一个刚刚到任的时候,还装得像一个善良的宗徒。如今他的一举一动,和别人也没什么两样了。他像过去那群主教一样要享受奢侈品。要求配置马车和驿车。呸!这群可恶的神父!伯爵先生,只有皇上肃清只吃饭不干活的教士,一切才有可能好起来。推翻教皇[教皇庇护七世于一八○四年到巴黎为拿破仑加冕,后被拘禁在法国,直到拿破仑失败。]!我呢,只拥戴凯撒……

这件事情成功了,最快乐的非马格卢瓦尔太太莫属。

“看啊,”她对巴蒂斯蒂娜小姐说,“主教大人的确先照顾其他人,不过最后还是不得不为自己考虑一下。慈善捐款已经都分配停当,这三千法郎终于属于我们了。太好了!”

当晚,主教又写了一份单子,递给他的妹妹,写了下面几项:

车马费与巡视津贴费

供给住院病人肉汤补贴一千五百里弗尔

为艾克斯慈善会捐款二百五十里弗尔

为德拉吉尼昂慈善会捐款二百五十里弗尔

遗弃的孩子救济款五百里弗尔

孤儿救济款五百里弗尔

总计三千里弗尔

以上正是米里埃尔先生的花销预算表。

至于主教其他一些额外开支,比如婚礼布告费、特施费、浸礼费、布道费等等,他可以从有钱人那儿拿到钱,然后施舍给穷人。拿得快也给得紧。

不久,捐赠的钱款不断而来。有钱人、穷人都前来敲米里埃尔先生的院门,前者来给予,后者来乞讨。不到一年时间,主教成了慈善捐款的司库和解救困苦的救援人。大笔的款项从他的手中经过,可他的生活仍像以前一样,除了必需品以外什么也不添加。

即便如此,事实往往还是钱在收入以前就统统付出去了,因为下层的贫困永远比上层的仁爱多。可以说;就像水泼到干燥的地上似的,米里埃尔收进钱相当于没收到,永远没有余款。最终,他只能再从自己身上想办法,更加勤俭节约。

当地穷人只称他为比安弗尼[“欢迎”的意思。]大人,尽管主教照例在颁发布告和公函时将其教名写在最上面。这似乎出于爱戴的本能,他们在这个主教的几个姓名里,选择一个对他们来说有意义的。需要的时候,我们也得这么叫他。好在他很中意这一称呼。

“我喜欢这个称呼,”他说,“比安弗尼比大人。”

我们不敢说这儿刻画的形象有多惟妙惟肖,只能说相像罢了。

三好主教与坏辖区

主教先生的车马费变成救济款,但他并没有因为这个原因而减轻巡视的工作。迪涅教区非常贫穷,平原少而山岭多,三十二个堂区,四十一个司铎区,二百八十五个小区,就像前面所讲的,几乎没有路。要将这些地方全都视察一遍,的确难以办到。但是,主教先生却完成了任务。他徒步行走去附近,乘乡村马车去平原,甚至骑驴去山里。一般陪伴着他的都是两位老妇人,假如道路对她们来说非常辛苦,他会选择一个人前往。

有一天,他来到古老的主教城色内兹。那时已囊中羞涩的他,无法雇佣驴以外更好的坐骑。城市长官站在主教府邸门口等候他,带着一副不悦的神情瞧着他从驴背上下来。几位富绅也围在他身边嘲笑他。

“长官先生、诸位富绅先生,”主教说,“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感到丢人,你们觉得一名贫苦的教士竟然骑着耶稣一基督曾经骑过的坐骑。事实上,我这么做也是出于无奈,而非贪图虚荣。”

视察工作时,米里埃尔先生总是谦逊温和,交谈多于说教。他不认为品德问题高不可攀。也从来不向远方去寻找论据和范例。总是将邻乡作为一乡居民的榜样。

当身处尖酸苛刻地对待穷人的乡镇,他会说:“看看布里昂松吧。他们给穷人、寡妇以及孤儿比旁人提前三天去牧场上割草料的特权。假如房屋坍塌,他们就帮他们重新修盖,一分钱都不要。那儿简直像是受到上帝的庇护,整整一个世纪,没出现一件谋杀案。”到了锱铢必较的村子,他便说:“瞧瞧昂布兰那里的善良人吧。在收获的时候,如果哪个人家的儿子在服兵役,女儿进城工作,父亲也害病,无法劳动,本堂神甫会在布道的时候就将他的情形说出来了。当礼拜日做完弥撒,村里每一个人,男人、女人,甚至孩子,全都到那户困难人家里,替他收割,把麦秸搬回去,麦子放到仓里。”遇到因为金钱和遗产问题而发生矛盾的家庭,他就说:“看看凄凉的德沃尼山区地方的人啊。那儿五十年都听不见一次夜莺的鸣叫。但是,假如父亲死了,儿子就出外谋生,把家里的财产留给自己的姐妹,便于让她们找到丈夫。”到了争讼成风,农民由此而破产的村镇,他就说:“看看凯拉斯谷地方的那些仁慈的农民吧。住了三千人的地方,上帝啊!简直像个小共和国。可是他们既没有法官,也没有执法吏。唯一的乡长处理所有的事情:包括分配捐税,各人交纳应该多少;替人解除矛盾,给人分配遗产,判处案情,一切都凭良心公平办事,义务办理。人们都信服他,因为他是简朴、诚实的一个人。”而到了没有教师的村庄中,他还是以凯拉斯谷人为示范:“你们了解那个小地方的人们是怎样办的吗?那里只住着十几户人家,供养一个教师当然很困难,所以,整个谷里就一起聘用几个教师,请他们在村庄之间巡回教学。在这个村停留一星期,到那个庄又呆十天。我曾在集市上遇到过那些教师——他们的帽带上都有鹅毛管笔,不难认出来。教语文的只带一根,既教语文也教算术的带两根,教语文算术和教拉丁文的就带三根。他们个个都学识渊博。是呀,无知无识是何等丢人呀!向凯拉斯谷的人学习吧。”

米里埃尔就这么谈着,和蔼而不乏郑重。一旦缺乏现实范例,他会采用比喻的方法,简洁生动,直达目的,展示出他那耶稣基督的辩才,充满自信但又能够使人信服。

四言必行,行必果

主教说话既随和又令人愉快,还经常要照顾在他身边生活的两位老妪的知识水平。

马格卢瓦尔太太喜欢称他为“大人”。一天,他从座椅里站起身来,向书橱走去,想拿一本书。主教身材有点儿矮,伸手够不着那本摆在最上边那一格里的书。

“马格卢瓦尔太太,”他说,“替我拿张椅子过来。本大人还没有那么高大,够不着那块木板。”

米里埃尔先生有一个远房亲戚,德·洛伯爵夫人,经常对他唠叨自己三个儿子那所谓的“希望”:她有好几个长辈亲戚,快要老死了,继承人必然是她的几个孩子。小儿子会从一个姑奶奶那儿获得一笔足有十万里弗尔的年金;第二个儿子能继承她叔父的公爵头衔;大儿子则可以继承先祖的爵位与领地。主教在一般情况下只是静静地听着,从来不开口说话,他完全能够原谅一个母亲的这种异想天开的卖弄。但有一次,当德·洛夫人又唠叨不休地炫耀那些继承权和“希望”,主教看上去格外心不在焉。德·洛夫人有点儿烦躁,突然改变她的话题,问道:“上帝啊!表哥,您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我,”主教答道,“我在想一句非常奇怪的话,好像是圣奥古斯丁说的:‘将你们的希望寄予毫无继承的人身上吧。”’

还有一次,米里埃尔接到当地一位贵族绅士的讣告:一大页纸上不但列出死者的各种爵位荣衔,同时写着其亲戚的各种贵族尊称,不由自主地大叫出声:“死者的脊骨真是结实!背着这么一副显赫的头衔担子,怎么能轻松!这些聪明的人啊,连坟墓都要用来贪图虚荣!”

只要碰上这样的机会,他就会温和而又带着严正的意义说一些讥诮的话。比如有一次过封斋节,一位年轻的助理主教来到迪涅,在大教堂中作慈善为主题的讲道,他的口才不错,劝说有钱人拯救贫困的人,以便于进入天堂,避免坠入地狱。他将地狱极力形容得黑暗恐怖,而天堂则异常动人美好。听众当中有一个叫热博朗的先生,是一个歇业的有钱商人,过去他曾制作大布、哔叽、粗呢、帽呢,挣了五十万,还不时地放点儿高利贷,就是从来没有救助过穷人。自从听完那次讲道之后的每个星期天,人们都会看见他把一个铜子送给在大教堂门前的六个乞婆,由她们自己去分配。一天,米里埃尔主教看到他正在那儿做好事,笑了笑,对他妹妹说:“热博朗先生又在用一个铜子买天堂了。”

谈到慈善事业,他往往能想出一些耐人寻味的话,即使碰壁他也从不退却。有一次,‘他在城里一家客厅为穷人募款,在场的正好有德·尚梅尔西埃侯,此人年老、有钱,不过很小气。他居然有办法在极端保王党人和极端伏尔泰激进派[伏尔泰(Voltaire,1694—1778),一生强烈反对封建制度和贵族僧侣的统治权。]之间游刃有余地出入。世上的确有过这样的怪事。主教走到前面,碰了碰他的胳膊,说:“侯爵先生,您得替我捐点儿什么。”侯爵回过头,冷冷地答道:“主教大人,我也有我的贫困之人。”主教马上接着说:“那么把他们全都交给我吧。”

另有一天,他在大教堂里讲道:“我最敬爱的兄弟们、亲爱的朋友们:法国只开三个洞口的房子有一百三十二万间;只开两个洞口的房子有一百八十一万七千间,其实就是一道门和一扇窗;还有三十四万六千个木棚,只开一个洞口,那就是一道门。全是所谓的门窗税导致了如此的情形。我们看看被安置到那些房子中贫困人家、老太婆、小孩子吧,他们肯定会得热症或者别的疾病!噢!上帝把空气赐予人,法律却叫人拿钱去换取空气。我不愿意诋毁法律,但我更应该赞颂上帝。在伊塞尔省、瓦尔省、上阿尔卑斯和下阿尔卑斯省,农民没有一辆独轮车,必须用人的后背将肥料背进田里。他们没蜡烛可点,不得不点燃带着树脂的枝子或者蘸着树脂的绳子。多菲内的全部山区都是这个样子。他们得把六个月的面包一次做完烘好,到了冬季,那种面包必须用斧子砍开,放在水中浸泡二十四个小时才可以吃。我的兄弟们,看一看,你们身边的人们多么受罪呀!”

出生在南部普罗旺斯地区的米里埃尔,很容易掌握南方的种种方言。用方言说话,为他赢得了当地群众的称赞,他能以此接近形形色色的人。进茅屋或者去山里,都像在自己家中一样。正是他采用不同语言,用最俚俗的方言讲明大道理的方式。让他同每一个心灵打成一片。

与此同时,他对上流人士和人民大众,也总是同等对待的。

他从来都不粗率地判断什么行为,而是先充分了解四周的环境。他常常说:“让我们探讨一下,是什么导致了这个错误吧。”

他经常笑着自嘲是“浪子回头”,从不严肃地唱高调,也不像粗暴的卫道士一样怒目圆睁,而是极力宣传一种教义,概括起来说就是:“人之躯体对人而言,不是一种负担,相反还具有一种吸引力。人负载躯体,同时受肉体的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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