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好像在做饭,这会儿传出声音来:“都说了年下了不用过来,就算你来我也没空看你写的经义。”
“哪有?我自然知道老师忙。”李芸朝厨房走去,将身上的背篓卸下放在厨房灶台上。
“喏,老师你过来看看。”
“什么?”沈知秋问着,已经好奇地拿着锅铲走过来了。
探头一看,篓子里装着的是几个红薯和花生、一袋粟米。
“何必背这些过来。”沈知秋有些意外。
李芸扯了扯唇角,“家里非要让我带来,老师你就收下吧。”
当时蓝氏一听她要来沈知秋家,死活要自己背着些来。
“沈夫子可不一般呢,是咱们余唐县的名士。”
“人家高风亮节,不食烟火的,我还担心她嫌弃咱们这些乡下人的东西,不受这礼呢?你可得好好劝人家收下。”
“咱们拜了人家为师,可得好好的。要尊师重道知道吗?”
李芸闷声应着:“知道了。”
真是一点都不心疼自己这个女儿,整日来回几十里地的跑,都累成狗了。
还得背这么重的东西。
“你——”沈夫子的沉吟声拉回李芸的注意。
李芸,“怎么了老师?”
沈夫子,“别以为拿这些东西能抵束脩啊,欠了我不少钱了我可还记着呢!”
李芸,“……”
狗屁的高风亮节!她就没见过这么市侩的读书人!
她想起之前在质疑大房以读书为由贪墨银钱的时候,曾理直气壮指责她读书人不会如此。
现在多少是有些后悔在大房跟前说的那些话了,幸好如今李德善他们,也不会有机会结识沈知秋,不然她这老师——还真是分分钟叫她打脸。
“我哪敢呢。”她还是妥协了,扯着嘴角将怀中一钱袋掏出来递给对方:“喏,五十两银子,是今年下半年的束脩,明年上半年的,等我来年再给你。”
本来私下拜师,不该计较这下,但沈知秋是个不同的。
她把钱算得很清楚,定价还挺贵。
当初沈知秋跟她报价五十的时候,李芸都惊了。
当时沈知秋是这样回答她的:“我报五十自然是我教你的东西是值得的,你若觉得不值,大可去找别的——”
“值!我觉得很值!”李芸就这么含泪应下了。
也就是记得这一点,她才在年底的这时候赶过来。
平时除了读书之外,也是有惦记挣钱的,只是身在乡下。再加上读书本身消耗太大,所以这钱攒出来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