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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姨奶奶的预言应验(第4页)

(“那别出声了吧,看在上帝的分上,别再出声了!”我姨奶奶低声说。)

“开始时我觉得,这个改变太大了,损失也太大了,”安妮的神态和语气仍然保持没变,说,“我感到不安和苦恼。我还不过是个女孩子;我多年来一直尊敬的人,身份突然大变,当时我感到很难过。可是,不管怎么样他也恢复不到原先的样子了;同时,我又因他居然这样看得起我而感到自豪,于是我们就结婚了。”

“——在坎特伯雷的圣阿尔法基教堂。”马克勒姆太太说。

(“这女人真该死!”我姨奶奶说,“她就是不肯闭上她的讨厌的嘴!”)

“我从来没有想过,”安妮的脸上泛起了红晕,接着说,“我丈夫会给我什么富贵荣华。我年轻的心中对他充满尊敬和爱意,没有地方可以容纳这种卑鄙渺小的想法。妈妈,我不得不请你原谅,我得说,第一个让我想到会用那样可怕的猜疑来诬蔑我,以及诬蔑他的人,就是你。”

“我!”马克勒姆太太叫道。

(“嗨!你,当然了!”我姨奶奶说,“你别想用扇子把这扇掉的,我的军界朋友!”)

“这是我结婚后第一件感到的令人不愉快的事,”安妮说,“是我所遭遇到的一切不愉快中的第一次。最近这种遭遇越来越多,我数都数不清了。但是并不是——我宽宏大量的丈夫啊——并不是由于你心里想到的那种原因;因为任何力量,都不能把我心中所想所思的一切,所记忆的一切,所希望的一切,与你分开。”

她抬起眼向上望着,合手十指交叉握着,我认为,她看起来不比任何天使逊色,那样真诚。从这时起,博士也像她的太太看着他一样,目不转睛地注视她。‘

“妈妈从来没有为她自己对你提出要求,”她接着说,“这一点她是无可指责的。我相信,她的出发点,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无可责备的——但是,当我看到那么多不正当的要求,以我的名义压迫你答应,多少次用我的名义利用你,而你是那么的慷慨,对你的幸福永远记挂在心威尔费尔德先生,则对这一切多么的愤慨;这时我才第一次意识到,卑鄙的怀疑已经降临到我头上,说我的柔情是用金钱换的——世界上这么多人,偏偏卖给你——这种怀疑使我感到就像是受到了无辜的侮辱,而且还逼着你来和我一起承受。我心头总是这种恐惧和烦恼的阴影困扰,这是一种什么滋味,我无法告诉你——妈妈也没办法想象得到——不过,在我的灵魂深处明白,在我结婚的那天,我一生的爱情和荣誉,都达到了巅峰了!”

“为了照顾一家人,”马克勒姆太太声泪俱下地叫道,“竟落得这样的下场,受到这样的报答!我真希望自己是个残暴的土耳其人!”

(“我也巴不得你是——而且就在你自己的本乡本土!”我姨奶奶说。)

“特别是在妈妈一心都在为麦尔顿表哥求情的时候。我以前曾经喜欢过他,”——她柔情地说,但态度十分坚决——“很喜欢有一度。我们曾是小爱侣。假如一切没有变化,我也许最终会说服自己真正爱上他,会跟他结婚,陷入最不幸的生活。在婚姻生活中,再没有比思想和志向不合更大的悬殊了。”

尽管我仍然专注于地听她接着说的话,但不由得品味着最后这句话的含义,好像这句话有着某种特别吸引人的东西,或者是有着某种我还没能体会到的特殊意义。“在婚姻生活中,再没有比思想和志向不合更大的悬殊了。”——“再没有比思想和志向不合更大的悬殊了。”

“我和他之间,”安妮说,“没有共同点。我早就看明白了,没有任何共同点。我对我丈夫有很多要感激的地方,假如我不说别的,哪怕只说一点,也就足够我感谢了。我要感谢他的是,在我因心性未受过磨炼,一时冲动,即将铸成第一次大错时,是他拯救了我。”

她站在博士的面前一动不动,说话的口气怀着无比的诚恳,使我大为激动,不过她的声音仍像刚才一样轻柔。

“当他毫无作为的等着你因我而给他的慷慨施与时,我也就被披上贪图利益的外衣,心里很难过。当时我觉得,他应该去开辟他自己的道路,那对他来说会更好一些。我想,如果我是他的话,不管会遭遇多少的艰辛,我都会这么去做的。不过,在他出发去印度那个晚上之前,我并没有把他看得太不堪。可是直到那天晚上,我才知道,他怀有一颗虚伪的、忘恩负义的心。当时,我从威尔费尔德先生对我的审视中,读出了双层含义,我第一次觉出猜疑的黑影笼罩着我的生活。”

“猜疑,亲爱的!”博士说,“没有,没有,没有的事!”

“你心里的确是没有的,我知道,我的丈夫!”她答道,“那天晚上,我来到你跟前,本想把我所受的耻辱和痛苦的负担放下,我知道,我必须要告诉你,在你的屋子里,有一个我的亲戚(因为对我的爱,你一直是这个人的恩人),说了一些绝不该说出口的话;即使我真的像他说的一样,是个意志薄弱、贪图利益的小人,也绝不该说出口——当时我本想告诉你,可是那些话本身发出的腐烂气息,让我作呕;所以我就没有把那些话说出来,打那时候起,直到现在,我从来都没有说出来过。”

马克勒姆太太短促地呻吟了一声,往安乐椅上一靠,拿起扇子遮住自己的脸,好像要把自己永远藏在后面。

“从那时候以来,除了你在场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再跟他有过谈话。即便是在你面前交谈,也只是为了避免得像今天这样做解释。自从他从我这儿知道他在这儿的地位以后,已经好几年过去了。你为了他的前途,暗中给他帮了那么多的忙,总是事后才让我知道,为的是给我一个惊喜;其实,你要明白,你的这番好心,只会使我觉得更加苦恼,更加加重我心中的秘密负担。”她缓缓地在博士的脚前跪了下来,虽然博士竭力阻止她,也未能把她拦住;她双目含泪的抬头望着博士的脸说:

“你先别跟我说话!让我再说几句!不管是对还是错,如果这件事可以从头再来,我想我一定会像现在这样做的。因为我们多年的师生之谊、夫妻之情,我把一切奉献给你,可是发现居然有人会是如此人心,怀疑我的忠诚是金钱换来的,而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证明这种看法是正确的,你决不会知道,我心里是多么难受。我太年轻,又没人给我指点。在关于你的事情上,妈妈跟我之间,有着很大的分歧。我所以只好把话藏在心里,掩藏起我受到的侮辱,只是因为我非常重视你的名誉,也非常希望你能重视我的名誉啊!”

“让我再说几句!还有很少的几句!我经常在心里想,你有那么多的选择可以去娶别人,她们像我一样不会给你带来这样的烦恼和责难,也能把你的家管得井井有条。我时常想,恐怕我最好还是和过去一样做你的学生,差不多是你的孩子。我总怕自己配不上你博大的学问和智慧。当我本想把这些心里话向你坦白,结果又畏缩不前(确实如此),那是因为我非常看重你的名誉,也希望你有一天同样会看重我的名誉。”

“那样的一天,已经照耀如此之久,安妮,”博士说,“一个漫漫长夜是无法避免的,我的亲爱的。”

“还有一句话!自从知道了那个人——那个你给予如此多恩惠的人——如此让人失望后,我本想要——坚决地想要,打定主意想要——自己一人承受这一重担。现在我再说最后一句,最亲爱的、最好的朋友!我一直怀着极大的痛苦和忧虑注视着,你这段时间的变化,有时觉得这和我从前担心的事有关——有时则老是做一些接近事实的推测——变化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今天晚上我终于明白了。同时,我还偶然得知,即便存在着这样的误会,你依然对我满怀着无上的信任。不管我用怎样的爱情和责任来回报你,我也并不盼望能比得上你对我的无价的信任。不过,我既然已经知晓了我现在所知道的一切,那我就能够昂起头来注视着这张亲爱的脸了,这张我当作父亲一样地尊敬,当作丈夫一样地深爱,当作童年时代的朋友一样地觉得圣洁的脸了。现在我要郑重地向你申明,我从来不曾有过一点对不起你的念头,更加没有动摇过对你应有的深爱和忠贞。”

安妮用她的双臂搂着博士的脖子,博士低头和她的头靠在一起。于是他的苍苍白发和她柔顺的褐色长发,互相交缠在一起了。

“哦,紧紧地把我搂在你的心头吧,我亲爱的丈夫啊!千万别把我赶出去!别想也别说我们之间的差距太悬殊,因为那回事根本不存在,只不过我身上还有许许多多的缺点和不足罢了。年复一年,我对这一点看得越来越明白,对你也越加地敬重。哦,你要把我紧搂在心头,我的丈夫!因为我的爱深深扎根在磐石上,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在那之后的静寂中,我姨奶奶从容不迫、庄重地走到狄克先生跟前,搂着他,给了他一个响亮的亲吻。为了保持狄克先生的体面,她的这一举动,非常有必要。因为,我相信,在这个时候,他正打算来个金鸡独立,以此来发泄他心中的欢乐哩。

“你真是个出色的人,狄克!”我姨奶奶赞许地说,“你再不要装成别的样子了,因为我对你很了解!”

“无论如何,这给了我们那位‘军界朋友’的当头一棒,”姨奶奶在回家的路上说,“即使没有什么别的让我高兴,单凭这个,也可让我做一个美梦了。”

“我怕她心里会很不好受呢。”狄克先生深表同情地说。

“什么!你什么时候见过一条鳄鱼难过吗?”我姨奶奶说道。

“我记不起来有没有见过鳄鱼了。”狄克先生温和地回答说。

“要不是那个老怪物,什么问题也不会发生,”我姨奶奶特别强调说,“我真希望有些当母亲的,在女儿嫁出去后,别再那么死乞白赖地管她们,别再那么疯狂的疼爱她们了。那些做母亲的似乎觉得,她们把一个不幸的年轻女人带到这世界上来——哎呀,我的老天,好像是她自己要求把她送来,或者自己非要来似的——她们唯一的酬报,就是有充分的自由,把那些年轻女人搅得在这个世界待不下去。你在想什么呀,特洛?”

我正在想刚才听到的一切,心里还在思考安妮说过的一切话:“在婚姻生活中,再没有比思想和志向不合更大的悬殊了。”“我因心性未受过磨炼,一时冲动,即将铸成第一次大错。”“我的爱深深扎根在磐石上。”不过我们已经到家了。秋风呼啸着,被踩踏得残破不堪的落叶,躺在我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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