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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自杀（第2页）

“去吧，”伯爵缓缓地说，“去吧，亲爱的朋友，但允许我，假如你遇到了任何困难，请记得我在这个世界里还有些权力。我很乐于用那种权力来造福那些我所爱的人。而你，摩莱尔，我爱你。”

“好的，”年轻人说，“象自私的儿童当需要帮助的时候记得他们的父母一样。当我需要你帮助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伯爵，而那个时候或许会来的。”

“好，我记住你的诺言了。那么再见了。”

“再见。”

这时，马车到了香榭丽舍大街的宅邸门口，基督山打开车门。摩莱尔跳下车去。伯都西奥等候在台阶上。摩莱尔沿着马里尼大街走远了，基督山急步走到伯都西奥跟前。。

“怎么样啊?”他问。

“嗯!”管家回答说，“她要离家出走了。”

“她的儿子呢?”

“他的贴身男仆弗劳兰丁说他也要走。”

“跟我来。”基督山带着伯都西奥走进书房，写了我们上面看到过的那封信，交给这个管家。“去，”他说，“快送去，顺便再告诉海蒂说我回来了。”

“我在这儿，”年轻姑娘说，她听到马车的声音，已经下楼来了，看到伯爵安然无恙地回来，她的脸兴奋得容光焕发。伯都西奥退了出去。在焦虑不耐地等待了这么久以后，海蒂在这一场会见的最初一刻表达了一个女儿找到她心爱的父亲和一个情妇看见她钟爱的情人时的全部喜悦。基督山心里的欢喜虽然没有这样公开表达出来，但当然也不弱于她。在受过长期的痛苦以后，喜悦对心的作用恰象是甘露对久旱后的土地一样；心和土地都会吸收那有益的甘露，但那种作用在表面上并不显著。

不久以前，基督山刚刚明白了一件他长久以来一直不敢相信的事情，就是这世上有两个美茜蒂丝，就是或许他还可以得到幸福。他那洋溢着幸福**的目光，充满渴望地凝视着海蒂湿润的眼睛，正在这时，冷不丁地房门打了开来。伯爵皱了皱眉头。

“马瑟夫先生来访!”培普斯汀说道，仿佛说了这句话也就算道过歉了。果然，伯爵的脸上露出了喜色。“是哪一个，”他问，“子爵还是伯爵?”

“伯爵。”

“天哪!”海蒂喊道，“难道事情还没结束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结束了，我心爱的孩子，”基督山握住年轻姑娘的手说，“但我知道，你什么也不用害怕了。”

“哦!可他就是那个奸恶的……”

“这个人是不能伤害我的，海蒂，”基督山说，“只有刚才跟他儿子打交道的时候，那才是危险的。”

“所以，我有多么担惊受怕，”年轻姑娘说，“您是没法知道的，大人。”

基督山笑了。“我凭我父亲的坟墓向你发誓!”基督山把一只手放在姑娘的头上说，“如果说有不幸要降临的话，那决不会是降临在我的身上。”

“我相信您，大人，就像这是上帝对我说的一样。”年轻姑娘一边说，一边把前额凑给伯爵。

基督山在这纯洁而美丽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这一吻使两颗心同时跳动起来，一颗是剧烈地跳，一颗是沉着地跳。“哦!我的上帝!”基督山喃喃地说，“这么说，您又允许我，让我可以再恋爱了嘛!……请马瑟夫伯爵先生进客厅吧。”他一边陪美丽的希腊姑娘走向一座暗梯，一边对培浦斯汀说。

这次来访，对基督山来说也许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对我们的读者来说就未必如此了，所以我们还得先作一些解释。前文说过，美茜蒂丝也象阿尔培那样曾开列了一张财产目录表，当她在整理她的珠宝、关闭她的抽屉、收集她的钥匙、把一切井井有条地留下来的时候，她不曾发觉有一个苍白而阴险的面孔在通走廊的那道玻璃门上窥视。马瑟夫夫人没有看见那个人或听到那个人的声音，但那个人却大概已看见和听到了房间里的一切。那个脸色苍白的人从那道玻璃门走到伯爵的房间里，用一只**的手撩开望向前庭那个窗口的窗帘。他在那儿站立了十分钟，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倾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在他，那十分钟是非常长久的。而就在那个时候，从约会地回来的阿尔培发觉他父亲在一道窗帘后面望他归来。伯爵的眼睛张大了；他知道阿尔培曾严重地侮辱过基督山，而不论在全世界哪一个国家里，这样的一次侮辱必然会引起一场拚死的决斗。阿尔培安全回来了；那末基督山伯爵一定遭了报复了。

在这忧郁的脸上掠过一丝说不出的快乐，犹如太阳消失在云彩中，进入坟墓前的最后一丝亮光。但我们已经说过，他枉等了许多时候，始终不见他的儿子到他的房间里来向他叙述胜利的经过。他很懂得他的儿子在为他父亲的名誉去复仇以前为什么不先来见他；但当复仇已经成功了以后，他的儿子怎么还不投到他的怀里来呢？就是在这时，伯爵因为满意见到阿尔培，就差人去唤他的仆人来。我们知道，阿尔培吩咐过这个仆人对伯爵什么也不要隐瞒。

十分钟后，只见马瑟夫将军出现在台阶上，身穿黑衣黑裤，系着军人的领结，戴着黑手套，出现到台阶上。他显然事先已有过吩咐，因为他刚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一辆套好辕马的马车就从车库里驶过来了，停在他的面前。这时，他的贴身男仆把一件军呢大衣扔进车厢里。这件呢大衣里包着两把长剑，显得硬邦邦的。随后，仆人关好车门，在车夫身边坐下。车夫在敞篷马车的前座上向后转过身来等候吩咐。

“到香榭丽舍大街，”将军说，“基督山伯爵府邸。快!”

辕马在频频的鞭打中往前疾奔。五分钟后，它们停在了伯爵府邸的门前。马瑟夫先生自己打开车门，没等车子停稳，就像个年轻人似的跳到旁边的侧道上，拉了铃，随即带着仆人消失在打开的大门里。

一秒钟后，培浦斯汀向基督山先生通报马瑟夫伯爵来访，基督山在送走海蒂的同时，吩咐让马瑟夫伯爵先到客厅。将军在客厅里来回踱着大步，走到第三个来回转过身来的时候，瞧见基督山已站在门口。

“哎!是马瑟夫先生，”基督山语气平静地说，“我还我以为听错了呢。”

“没错，是我。”伯爵的嘴角由于抽搐地厉害，没法清楚地吐出声音来。

“那我倒要请教一下，”基督山说，“是什么原因使我能有幸在一大早就见到马瑟夫先生呢。”

“今天早晨您跟我儿子有一场决斗，对吧，先生?”将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