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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检察官的办公室(第2页)

“这么说您并没有把那可怜的孩子埋在那儿吗,先生?那为什么要骗我呢?您有什么目的,说呀,您说呀!”

“孩子是埋在那儿的的。不过请您听我说,夫人,您听我说了就会原谅我的。这二十年来我始终独负着忧虑的重担,丝毫没有分卸给您,但我现在不得不讲了。”

“我的上帝!您说得多吓人啊!可是没关系,说吧,我听着呢。”

“您记得那个悲惨的夜晚吧。在那个挂着红缎窗幔的那个房间里,您奄奄一息地躺在**。而我,怀着几乎跟您一样焦渴的心情,等待着您分娩。孩子生下来了,抱到我手里时他一动不动,不会哭,不会呼吸——我们以为他死了。”

邓格拉司夫人猛地动了一下,像是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似的。但维尔福握紧双手的动作止住了她,那姿势仿佛是恳求她注意听下去。

“我们以为他死了,”他重复说,“我拿一只箱子暂代棺材,把他放到里面,我下楼到花园里,掘了一个洞,匆匆地埋了那只箱子。我刚把土盖上,那个科西嘉人的手臂便向我伸过来了,我看到一个影子跳起来,同时看到亮光一闪。我觉得痛,我想喊叫,但一股冰一般的寒颤穿过我的血管,窒息了我的声音,我昏死了过去,以为自己已经被杀死了。当我恢复知觉以后,我一丝半气地拖着自己爬到楼梯脚下,您把您自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来到那儿来接我。我永远忘不了您那种崇高的勇气。我们不得不对那件可怕的大祸保持缄默。您仗着坚忍不拔的精神,在您的护士的照顾下回到您的家里。我的伤算是一场决斗的结果。虽然我们本来也简直不希望能把我的秘密保守住,但我们的秘密却终于保住了。我被带回到凡尔赛,和死神挣扎了三个月。最后,我似乎抓到了生命的边缘,我动身到南部去。四个人把我从巴黎抬到夏龙,每天只走十八哩路。维尔福夫人坐着马车跟在担架后面。到了夏龙以后,我就乘船从索恩河转入罗纳河,顺流漂到阿尔,到了阿尔,我又被放到担架上,继续向马赛前进。我养了六个月的伤才痊愈,我始终不曾听人提到过您,我也不敢向人问您的消息。当我回到巴黎的时候,我打听到,您,奈刚尼先生的未亡人,已经嫁给邓格拉司先生了。

“自从我的知觉恢复以来,我的心里所想的是什么?始终只有一样东西——始终是那个孩子的尸体,他每天晚上在我的梦中出现,从地底下爬起来,气势汹汹地翱翔在坟墓的上空。我一回到巴黎,就立刻去打听。自从我们离开以后,那座房子还没有住过人,但它刚租出去,租期是九年。我找到那个租户。我假装说我不愿意我岳父母的房子落到外人手里。我请他们转让出来。他们要六千法郎。就是要一万我也肯给,就是要两万我也肯给,我是带着钱去的。我叫那租户在退租契约上签字,获得了这张我那样需要的东西以后,我就马上疾驰到阿都尔。自从我离开以后,没有一个人踏进过那座房子。

“那时是下午五点钟,我上楼走进那个挂红色窗帘的房间,等待天黑。那时,使我一年来在精神上受极大痛苦的种种念头都同时钻上心来。

“那个科西嘉人,他曾宣称要向我为亲复仇,他曾从尼姆跟我到巴黎,他曾躲在花园里,他曾袭击我,曾看到我掘那个坟,曾看到我埋那个孩子,他或许会去打听您是什么人——不,他或许甚至在那时候已经知道了。将来有一天,他不会以保守这个可怕的秘密为要挟来敲诈您吗?当他发觉我并没有被他的刺刀刺死的时候,这不是他最方便的报复方法吗?所以,最最重要的事情,是我应该冒任何危险来把过去的一切痕迹都消灭——我应该毁灭一切物质上的形迹,在我的头脑里,对于这一切所留下的记忆,已经是太真实了。

“我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才要废止那租约;我就是为了这个原因而来;我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在房间里等待。夜来了,我一直等到黑透。我没有在那个房间里点灯。当风吹功各处的门户的时候,我发抖了,我随时都准备会在门背后看到一个躲藏着的奸细。我似乎处处都听到您在我身后的**呻吟,我不敢回头去看。我的心是跳得这样的猛烈,以致我竟怕我的伤口会爆裂开来。终于,邻近的各种声音都一一沉寂了。我知道我没有什么可怕的了,我不会被人看到或听到,于是我就决定下楼到花园里去。

“听着,霭敏!我认为自己的勇气并不比一般人差,但当我从上装的胸袋里摸出那把开楼梯门的小钥匙——我们以前对那把小钥匙曾这样珍视,您还希望把它拴在一只金戒指上呢。当我打开那扇门,看到苍白的月亮把一长条白光泄到那座象鬼怪似的螺旋形楼梯上的时候,我靠到墙上,几乎失声大喊起来。我似乎快要疯了。但我终于控制住激动的情绪。我一级一级地踏下楼梯,我惟一无法克服的事情,是我的膝头在奇怪地发抖。我紧紧地抓住栏干,只要我一松手,就会摔下去。我走到下面门口。在这扇门外,有一把铲子靠在墙上,我拿了它向树丛走去。我带着一盏遮光灯笼。到草坪中央,我把它点起来,然后继续向前走。

“那时是十一月末尾。花园里的生气已完全消失,树木只成了一些长臂瘦削的骸骨,石子路上的枯叶在我的脚下索索作响。

“我恐怖极了,当我走近树丛的时候,我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手枪武装自己。我好象觉得时时在树枝丛中看到那个科西嘉人的影子。我提着遮光灯笼去检查树丛,树丛里空无一物。我用目光向四面八方搜索,的确只有我一个人。猫头鹰凄厉地啼叫着,象是在召唤黑夜里的鬼魂,除了它的哀诉以外,再没有别的声音来扰乱夜的静寂。

“我把灯笼挂到一条丫枝上,我注意到这正是我一年以前停下来掘洞的地方。经过一夏的时间,草已长得非常茂密,秋天到了,也没有人去割除它。可是,有一块地方的草比较稀疏,这吸引了我的注意。这显然就是我以前挖掘的地方。

“我开始工作起来。我期待了一年的时间终于到了。我是多么用力地工作,抱着多么急切的希望,多么使劲地一铲一铲掘下去,以为我的铲子会遭遇到某种抵抗!但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找到,虽然我所掘的洞比以前大了两倍。我以为自己弄错了——弄错了地点。我转回身来,望着树丛,极力追忆当时的各种情形。一阵尖利的冷风呼啸着穿过无叶的树枝,可是汗珠却在从我的额头上滚下来。我记得被刺的时候我正在填洞的泥土。我一面踏,一面扶着一棵假乌木树。我的身后有一块供散步时休息用的假山石。在倒下去的时候,我的手放松树,曾触到那块冰凉的石头。我看到右面是那棵树,身后仍旧是那块石头。我站到以前那个地位,故意倒下去试一试。我爬起来,重新开始挖掘,扩大那个洞,可是我依旧什么都没有找到,什么都没有——那只箱子不见了!”

“那只箱子不见了?”邓格拉司夫人喃喃地说,吓得连气都吐不出来了。

“您别以为我会就此罢休,”维尔福说,“不。我挖遍了整个树丛。我想,准是那个刺客看到了箱子,以为里面装的是金银财宝,想占为已有,就挖出箱子跑了;随后,他发觉自己弄错了,就另外又挖了个坑把它埋了;但我挖来挖去,还是什么都没有。后来我转念一想,他未必会费这么多心思,说不定他干脆把箱子往哪个角落里一扔就算完事了。要是果真抛在某个角落里,那大概就在那条通小门去的路上,但这一番搜查也象以前一样毫无结果。我带着一颗爆裂的心回到树丛里,但现在我对树丛已不再抱什么希望了。”

“哦!我的上帝!”

“天亮的时候,我又下去。我首先去看那个树丛。我希望能找到一些在黑暗里疏忽过去的痕迹。我掘开一片二十呎见方、两呎多深的地面。一个工人一天都做不完的工作,我在一小时内完成了。但我什么都没有找到——绝对没有。于是我根据那只箱子被抛在某个角落里的假定,开始去搜寻。要是果真抛在某个角落里,那大概就在那条通小门去的路上,但这一番搜查也象以前一样毫无结果。我带着一颗爆裂的心回到树丛里,但现在我对树丛已不再抱什么希望了。”

“哦!”邓格拉司夫人喊道,“这已足以把您给逼疯了。”

“我也曾经这样希望,”诶而非说,“可是我不那么幸运。但当我重又打起精神来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念头:我问自己,那人为什么要把尸体带走呢?”

“您不是说过,”邓格拉司夫人说,“那是为了把它当作证据吗。”

“哎!不,夫人,不可能是这样的。他不可能把一具尸体保存一年之久。他得把它呈交给法官并提出证词,可是并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嗯!那么又怎么样呢……”霭敏嗫嚅着说。

“那么,事情对我俩就要更可怕,更致命,更悲惨了!那孩子说不定还是活的,而那个刺客救活了他。”

邓格拉司夫人发出一声可怕的喊叫,抓紧维尔福的双手说道:

“我的孩子还活着!您把我还活着的孩子给埋了,先生?您没确定我的孩子是不是真正死了,就把他埋了!哦!……”

邓格拉司夫人立起身来,纤弱的双手紧紧地抓住检察官的手腕,带着一种几乎近于威胁的表情挺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

“我怎么知道呢?我只是这样假定而已,本来我也可以不这么说的。”维尔福两眼呆瞪瞪地睁着,回答说,这眼神表明这个握有权势的人物也已经达到绝望和疯狂的边缘了。

“哦!我的孩子,我拿可怜的孩子!”男爵夫人喊道。她重又倒在了椅子上,用手帕捂住嘴呜咽地抽泣着。

维尔福竭力恢复了神志。他觉得,要想驱散这场由母爱在他头上聚敛起来的风暴,必须尽快地让邓格拉司夫人也能明白到自己感受的这种恐惧。

“您得明白,如果事情果真如此,”他站起身来,走近男爵夫人压低声音对她说,“我们就完啦!那个孩子还活着,而且有个人知道他活着,那个人手里就掌握着我们的秘密。而既然那个孩子已经不在花园里了,基督山却对我们说他在花园里挖到了那孩子,那么掌握这个秘密的人一定就是他。”

“上帝呵,公正的上帝,有冤必报的上帝呵!”邓格拉司夫人喃喃地说。

微软反的回答是一声含糊的呻吟。

“可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在哪儿呢,先生?”那激动的母亲一个劲儿地追问。

“您不知道我曾经怎样寻觅他!”维尔福紧握着自己的双手回答。“您不知道我在那些不寐的长夜里曾如何呼唤他!您不知道我如何渴望自己能富甲王侯,以便从一百万人里去买到一百万个秘密,希望在其中找到我所需要的消息!最后,有一天,当我第一百次拿起那把铲子的时候,我又再三自问,究竟那个科西嘉人把那个孩子怎么样了。一个孩子是要带累一个亡命者的,或许他觉察到他还活着,就把他抛到河里去了。”

“哦!不会的!”邓格拉司夫人喊道,“他要杀您是为了报仇,可他不会那么狠心地故意让一个孩子淹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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