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让我干什么啊?”
“小事一桩。”
“到底什么事呢?”
“请把这些讯号发出去。”说完,基督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有三组讯号,还用数字标明了发送的顺序。
“您瞧,这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是啊,可是……”
“这样的话,您的花园就有了,其他东西也都有了。”
这一下奏了效。那人激动地满脸通红,黄豆般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还是把伯爵的这三组讯号逐一发了出去,也不顾右边那个通讯员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心想这位种园艺家准是疯了。而左边的那个通讯员,却认真地重复着这些讯号,于是这些讯号一路向着内政部传过去了。
“现在您发财了。”基督山说。
“是啊,”公务员回答说,“可代价也真大的!”
“您听我说,朋友,”基督山说,“我不想让您受到丝毫良心的责备,所以请您相信我,我发誓,您没有损害任何人,您只是做了上帝要您做的事情。”
那人望着钞票,把它抚摸了一阵,数了一遍;他的脸色发白,又转红。然后他冲到他的房间里,想去饮一杯水,但还没有跑到水壶那个地方,就晕倒在他的干豆枝堆里了。
五分钟后,急报专讯送到了内政部,狄布雷吩咐套马备车,直奔邓格拉司府邸而来。
“您丈夫手上还有西班牙公债券吗?”他问男爵夫人。
“有啊!他有六百万呢。”
“那让他赶快脱手,不管行情怎么样。”
“为什么呀?”
“因为卡罗斯已经从布尔日逃出来,回到西班牙了。”
“您是怎么知道的啊?”
“这还用问吗?”狄布雷耸耸肩膀说,“我是管新闻的啊。”
男爵夫人不等他再说第二遍。她立刻奔到丈夫那儿,然后那位又赶到自己的证券经纪人那儿,吩咐他不惜任何代价把公债券悉数抛出。
一见邓格拉司先生抛出,市面上的西班牙公债立即行情猛跌。邓格拉司在这中间损失了五十万法郎,但他毕竟把全部公债券都脱手了。
当晚《信息报》上刊载了一条消息:
“急报局讯:
前被监禁于布尔日之国王卡罗斯已逃脱,业已越加塔洛尼亚边境回西班牙。巴塞罗那人民群起拥戴。”
整个晚上,人人都在议论邓格拉司抛出全部公债券的先见之明,以及这位公债投机老手的运气——他在这次打击中只损失了五十万。
那些没有把手里的公债券抛出或者吃进了邓格拉司的公债券的人,觉得自己已经破产,整夜都睡不安稳。
第二天早晨,《警世报》上刊载了另一条消息:
“《消息报》昨日宣布卡罗斯逃脱,巴塞罗那叛变,此项消息毫无任何根据。国王卡罗斯并未离开布尔日,半岛亦在一片升平气象中。此项错误,系由于雾中急报信号误传所致。”
顿时西班牙公债行情暴涨,涨幅是跌幅的两倍。这样一进一出,把赔掉的本钱和亏掉的赚头加在一起,邓格拉司损失了一百万。
“好!”基督山对摩莱尔说,当交易所这场以邓格拉司为牺牲品的行情突变的消息传来时,摩莱尔正在自己家里和基督山在一起,“我刚花两万五千法郎买到了一个我愿出价十万法郎的发现。”
“您发现什么了?”玛西米兰问。
“我刚发现了帮助园艺师摆脱偷吃桃子的睡鼠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