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同感,”夏多·勒诺自以为对欧洲贵族谱牒了如指掌,显得胸有成竹地补充说道,“有谁在哪儿听到过一位伯爵名叫基督山的吗?”
“也许他是从圣地来的吧,”波香说道,“他的一个祖先也许曾占有过髑髅地,就如蒙尔特马尔人占领过死海那样。”
“对不起,”玛西米兰说道,“我想我能为你们释疑,先生们。基督山是一个小岛,我曾常常听到家父手下的老水手们谈起——是地中海中央一粒沙,宇宙间的一粒原子。
“说得对极了,先生,”阿尔培说道,“不错,我说的那个人就是这颗沙粒、这个原子的主人和国王。伯爵这个头衔,也许是他在托斯卡纳的某个地方买来的。”
“他很有钱吗,你的伯爵?”
“当然!我想是的。”
“那么大概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了,是吗?”
“这你就想错了,狄布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看过《一千零一夜》吗?”
“当然啦,问得多妙!”
“那好!假如你在《一千○一夜》里所看到的人物,要是他们的麦子不是红宝石或金刚钻,你知道他们是穷是富?他们似乎是穷苦的渔夫,但突然间,他们却打开一个秘密窟,里面装满了东印度诸国的财宝。”
“后来怎样啊?”
“后来嘛,那个基督山伯爵在那里就是这样的渔夫。他甚至袭用了那本书里的一个名字,叫水手辛巴德,拥有一个堆满金子的山洞。”
“那么你看见过那个山洞了,马瑟夫?”波香问道。
“不,不是我,而是弗兰士。呃,嘘!可别当他的面漏出一句话啊。弗兰士是被蒙上眼睛走下山洞的,,有哑奴和女人服侍他,和那些女人一比呀,就是埃及美女也不算一回事了。只是他对于女人那一点不能十分确定,因为她们是等他吃过一点大麻精以后才进来的,所以他,或许把一排石像当成女人了。”
在场的年轻人都盯着马瑟夫看,神色似乎在说:“哦!亲爱的,你现在神经失常了,还是在捉弄我们啊?”
“确实如此,”摩莱尔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曾听过一个名叫庇尼龙的老水手也说起过一些事情与马瑟夫先生说的类似。”
“啊!”阿尔培叫喊道,“摩莱尔先生助我一臂之力了,真是太走运啦!他在我的迷宫里丢下了一个线团,这该使你们不快了,是吗?”
“对不起,我的朋友,”狄布雷说道,“你给我们讲述的事情也太离奇了。”
“啊!你生气了,开始对我们可怜的使节横加非议了。呃!上帝啊!你要他们如何保护你呢?众议院天天在克扣他们的薪金,几乎都要扣光了。你想当大使吗,阿尔培?我设法任命你为君士坦丁堡的大使。”
“不必了!我只要一偏袒穆罕默德·哈利,苏丹就会送我上绞架,而我的几个秘书也会把我绞死。”
“你也看出来啦?”狄布雷说道。
“是的,不过这并不妨碍我那基督山伯爵的存在。”
“当然啦,大家都存在,好一个奇谈怪论!”
“大家都存在,毫无疑义,可是生活条件却不尽相同。并非所有的人都拥有黑奴、豪华的地下宫殿、精良的武器、每匹值六千法郎的成群的良种马,以及希腊情妇啊!”
“你看见她了,那个希腊情妇?”
“是的,我见到她,而且听见她的声音了。我是在剧院看见她的。一天,我在伯爵家早餐又听见她拉琴的声音。”
“那么他也吃饭吗,你那位超凡脱俗的人?”
“天哪!他即便吃,也吃得极少,简直不能算是吃。”
“他必定是一个僵尸。”
“你爱怎么笑话都行。G伯爵夫人也是这么说的,你知道的,她认识罗思文勋爵。”
“啊!太妙啦!”波香说道,“对于一个与报纸无关的人来说,他就是《立宪报》上形容的那条著名海蛇的孪生兄弟了。一个吸血鬼,好啊!”
“目光锐利,瞳孔能随意收缩或放大,,”德布雷说道,“而且面部轮廓显明,额头饱满,脸色惨白,胡须漆黑,牙齿白而尖利,礼貌周到,无懈可击。”
“对啰,一点也不差,吕西安,”马瑟夫说道,“你描绘得真是维妙维肖。是的,机敏有礼,反应迅捷。这个人常常使我不寒而栗。一天,我与他一起观看行刑,我觉得我就要昏过去了,可看他还是那么冷漠无情,听到他无动于衷地介绍世界上各种刑罚时,真比目睹刽子手杀人,听受刑者惨叫更加可怕哩。”
“他没有带你到斗兽场废墟去吸你一口血吗,莫尔塞夫?”波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