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阿尔培落拓不羁地接着说道,“以后请您记住拿破仑一世说的这句名言:‘有坏消息再来叫醒我。’假如您让我一直睡下去,我就可以跳完极乐舞了,我一生都会对您感激不尽的……这么说,有人付赎金了吗?”
“没有,阁下。”
“哦!那我怎么会获得自由呢?”
“有一个人来要您了,我对他是百依百从的。”
“到这里来了吗?”
“到这里来了。”
“啊,当真,这个人可真是个好心人哪!”
阿尔培向周围扫了一眼,看见了弗兰士。
“什么,”他对他说道,“是你啊,亲爱的弗兰士,你对我居然忠诚到这个地步吗?”
“不,不是我,”弗兰士说道,“是我们的邻居基督山伯爵先生。”
“啊,当真!伯爵先生,”阿尔培一面整理领带和袖口,一面高高兴兴地说道,“您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我希望您把我看成是一个对您感恩不尽的人,首先为借车一事,其次又为这件事情!”说完,他向伯爵伸出手去,伯爵在把他的手伸出来的时候,全身打了一个寒颤,但他终于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那个强盗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显然,他以前惯于看着他的俘虏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眼下居然出现这么一个人,他的乐天的性格竟能不受任何环境影响。弗兰士呢,他看见阿尔培即使面对一个强盗头子也维护了法国的光荣,感到十分自豪。
“亲爱的阿尔培,”弗兰士对他说道,“假如你加快速度,我们还有时间在托洛尼亚府上度过良宵的,你还可以跳完那曲中断了的极乐舞。这样,你就不会再对罗杰先生耿耿于怀了,他在这整个事情中表现得不愧为一个高雅的绅士哩。”
“啊!一点不错,”他说道,“你言之有理,我们可以在两点钟到达那里。罗杰先生,”阿尔培继续说道,“向阁下告辞还需办什么手续吗?”
“什么手续也没有,先生,”强盗答道,“您像空气一样自由了。”
“这样的话,祝您生活幸福愉快!走吧,先生们,走吧!”
说完,阿尔培就走下楼梯,穿过方形大厅,弗兰士和伯爵跟随其后,所有的强盗都站在一旁,手上拿着帽子。
“庇庇诺,”强盗说道,“把火把给我。”
“哦!你要干什么?”伯爵问道。
“我要亲自送你们出去,”强盗说道,“这是我对大人所能表示的一点点敬意。”说着,他从那个牧羊人手中接过燃烧的火把,走在客人前面,看其模样不像是仆人在殷勤地送客,倒像是国王在为一批使臣引路。走到门口,他躬身致敬。
“现在,伯爵先生,”他说道,“我再次向您表示歉意,我希望您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别放在心上。”
“不会的,亲爱的范巴,”伯爵说道,“再说,您已经殷勤周到地补回您的过失了,我们几乎要感谢您犯了这样的错误呢。”
“先生们!”首领转身对两个年轻人接着说道,“也许我的提议并不使你们感到兴趣,但假如你们再来看我一次,则不论什么时候,不论我在哪儿,你们总是受欢迎的。”
弗兰士和阿尔培欠了欠身。伯爵最先出门,阿尔培随后,弗兰士走在最后。
“阁下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范巴笑着问道。
“坦白说有的,”弗兰士答道,“我们进来时,您那么专心地在读书,我很想知道您在读什么大作?”
“《恺撤回忆录》,”强盗说道,“这是我特别爱读的书。”
“怎么样!您来吗?”阿尔培问道。
“当然来,”弗兰士答道,“我来了!”
他立即也走出通气口。他们在平原上走了几步。
“啊!对不起!”阿尔培回过身子说道,“可以吗?首领?”说着,他借着范巴的火把点着了雪茄烟。
“现在,伯爵先生,”他说道,“以最快的速度赶路吧!我非常想去勃拉西诺公爵府上度过我这一夜哩。”
他们又登上在原地等着的马车,伯爵向阿里说了一句阿拉伯语,几匹马就飞快地上路了。
当两位朋友回到舞厅时,阿尔培的表针正指两点。他们的归来引起一阵**。不过,既然他俩是同时进去的,那么有关阿尔培的所有的担忧便立即烟消雾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