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确定这一点。”
“他的年金不是由您作保的吗?”
“五万利弗尔,小意思。”
“他受过极好的教育。”
“哼!”这次基督山是这么回答的了。
“他是一位音乐家。”
“所有的意大利人都是音乐家啊。”
“算啦,伯爵,您对这位年轻人可不公平啊。”
“好吧!我承认这件事使我很不高兴,您和马瑟夫一家人的关系已那么悠久,我真不愿意看到他这样来插在中间。”
邓格拉司哈哈大笑起来。
“嗬!您真像个清教徒!”他说,“这种事情天天都碰得到的嘛。”
“可是您总不能这样毁约呀,亲爱的邓格拉司先生,马瑟夫府上挺看重这门亲事的。”
“真的?”
“是啊。”
“那末让他们来说明白吧,您可以给他的父亲一个暗示,您跟那家人的关系是这样密切。”
“我?您从哪儿看出的啊?”
“他们的跳舞会上就够明显的啦。嘿,伯爵夫人,那瞧不起人的美茜蒂丝,那傲慢的迦太兰人,她不是挽住您的胳膊领您到花园的幽径里去散步了半个钟头吗?可是她平常即使对相识最久的老朋友也是不轻易开口的。您愿不愿意负责跟那做父亲的说一说?”
“喔!男爵,男爵,”阿尔培说,“您搅得我们都听不见了,您还是位音乐迷啊,这样做可不好啊!”
“好咧,好咧,开玩笑先生。”邓格拉司说。然后他转过脸来对基督山说:
“那就劳您驾去对他父亲的说一下啰?”
“悉听吩咐。”
“但这一次得把事情明确地弄定当。假如他要我的女儿,让他把日期决定了,把他的条件宣布出来——总之,我们或是互相谅解,或是索性吵一架。您懂了吧——别再拖延。”
“好!我就代您留心一下吧。”
“我不想说我愉快地等着他来,但我毕竟是在等他。一个银行家,您知道,是一定得说话算话的呵。”说着,邓格拉司叹了口气,这声叹气跟半小时前小卡凡尔康德的一模一样。
“好!妙!太棒啦!”这时一曲刚完,马瑟夫模仿那位银行家的口吻喝彩。
邓格拉司开始怀疑地打量阿尔培,这时仆人走来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我就回来,”银行家对基督山说,“请稍等片刻,待会儿我或许还有事得跟您谈呢。”
说完他就出去了。
男爵夫人趁丈夫不在的当口,把女儿那间小客厅的门推开,安德里先生本来和欧琴妮小姐一同坐在钢琴前面,这时就象一只弹簧似的惊跳起来。阿尔培含笑向邓格拉司小姐鞠了一躬,后者神色毫不慌乱,用她往常那种冷淡的态度还了他一礼。卡凡尔康德显然很狼狈;他向马瑟夫鞠躬,马瑟夫则尽量以最不客气的神色答复他。然后阿尔培就开始称赞邓格拉司小姐的歌喉,并且说,在他听到刚才她所唱的歌以后,他很后悔昨天晚上不能来参加。
卡凡尔康德被晾在了一边,只好得去跟基督山搭话。
“行啦,”邓格拉司夫人说,“咱们歌也唱了,场也捧了,现在我们去喝茶吧。”
“来,罗茜。”邓格拉司小姐对女友说。
大家走进隔壁的客厅,里面已经准备好了茶点。大家按照英国人的规矩,和好糖,把茶匙留在杯子里正要开始喝的时候,门又打开了,邓格拉司神情激动地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