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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诺言(第6页)

“事情很简单。您知道,毒药对于某些疾病是良药,疯瘫便是那些疾病之一。譬如说,为了想恢复诺梯埃先生活动和说话的能力,我曾尝试过种种药物,后来我决定尝试一下最后的一种方法,我已经给他服了三个月的番木鳖。在最近那服药里,我为他开了六厘克番木鳖精。这种份量,对于诺梯埃先生疯瘫的身体毫无影响——他也是渐渐服惯的——但却已足够杀死另外一个人了。”

“亲爱的大夫,诺梯埃先生的套间,和圣米兰夫人的套间是不相通的。巴罗斯从来不曾进过我岳母的房间。总之,医生,虽然我知道您是世界上最高明的医学泰斗和最光明正大的君子,虽然在任何情形之下,您的话在我都是象阳光一般明亮的指针——嗯,医生,虽然我那样信任您,可是我无法不想起那句格言:‘凡人皆有错。’”

“您听我说,维尔福,”医生说,“在我的同行当中,您还有没有像我一样信得过的人?”

“您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啊?您想要干什么呢?”

“请把他叫来,我把我观察到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我们商量商量。然后我们两人一起进行尸体解剖。”

“你们会找到残留的毒药吗?”

“不,不是残留的毒药——我并没有说我们能办到那一点——但我们可以确定神经系统的兴奋状态。我们可以发现明显的、无可争辩的特征,我们将对您说:亲爱的维尔福,假如这件事情是因疏忽而起的,注意您的仆人;假如是仇恨造成的,注意您的仇敌。”

“哦!我的上帝!您这是个什么样的建议啊,阿夫里尼?”维尔福神情沮丧地回答说,“只要另外再有一个人知道我们的秘密,就必须得请法院来验尸了。而我的家里发生验尸案——不可能的!但是,”检察官强打起精神,忐忑不安地望着医生继续往下说,“假如您希望验尸,假如您坚持要验尸,那就照办好了。的确,或许我应该来推进那种调查,我的地位使我有这种义务。但是,医生,您看我已经愁成这个样子了——我的家里已经发生过这么多的伤心事,我怎么再能带进这么多的谣言来呢?我的太太和我的女儿真会痛心死的!而我——医生,您知道,一个人做到我这样的职位——一个做了二十五年检察官的人——是不会不结下一些仇敌的。我的仇敌多极了。这件事情一旦传扬到外面,他们会高兴得跳起来,等于打了一次胜仗,而我却得满面蒙羞。医生,原谅我这些世俗的念头!假若您是一位教士,我就不敢那样告诉您;但您是一个人,您懂得人情。医生,医生,就算是您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吧。”

“哦!谢谢,谢谢,大夫!”维尔福大喜过望地说,“您真是我最好的朋友。”说着,他像是生怕阿夫里尼医生会反悔似的,起身就拉着医生往屋子走去。他俩走远了。

摩莱尔仿佛是要好好松口气似的。他冒险从树丛里走出来,月光泻到他的脸上,他的脸是这样的苍白,简直象是一个鬼。

“上帝用了一种明显而可怕的方式在保护我,”他说,“可是凡兰蒂,凡兰蒂!我可怜的朋友,她怎么受得了这么多痛苦啊?”当他在对自己说这些话时,目光来回地停在挂红窗幔的那扇窗户和挂白窗幔的那三扇窗户上。

在那个挂红色窗帷的窗口里,灯光几乎不见了;无疑的,维尔福夫人刚把灯吹熄,只有一盏夜灯把它那暗淡的光照在窗帷上。

转角上的那三个窗口却正巧相反,他看到其中有一扇窗是开着的。壁炉架上的一支蜡烛把它那惨白的光投射一部分到外面来,阳台上出现了一个人影。摩莱尔打了一个寒颤,他好象觉得听到低泣的声音。摩莱尔浑身直打哆嗦,他好像听见了一阵呜咽的抽泣声。

他这人一向非常勇敢,但现在,在爱情与恐惧这两种人类最强烈的**的交攻之下,已衰弱到甚至能纵容迷信的念头了。虽然他这样躲藏着,凡兰蒂是不可能看见他的,但他却好象觉得听到窗口的那个人影在呼唤他。他那混乱的思想告诉他如此,他那炽热的心重复了这种声音。这种双重的错误变成了一种不可抗拒的真实。

在青年人那种不可理解的热情的冲动之下,他从躲藏的地方跳出来,冒着被人看到的危险,冒着吓坏凡兰蒂的危险,冒着被那青年女郎发现时失声惊喊的危险,他三步两步跨过那片被月光染成象一个白色的大池的花圃,穿过围绕在房子前面的那排桔子树,奔到阶沿前面,急速地跑上去推开那扇毫无抗拒的门。

凡兰蒂没有看到他,她的眼睛朝着天上,正在那儿注视一片在蓝空上寂然滑走的银云。那片云的样子象一个升上天去的人,而在她那诗意而兴奋的头脑里,她觉得这就是她外祖母的灵魂。

这当儿,摩莱尔已越过前厅,找到楼梯,楼梯上是铺着地毯的,所以他的脚步声不会被人听到,而且,他这时的意气是这样的激扬,即使维尔福先生出现,他也不怕。要是他遇到他,他也已经下定决心了,他要上去向他承认一切,恳求他原谅并且认可他和他女儿之间的爱。摩莱尔已经疯了。幸而他没有遇到任何人。凡兰蒂曾把房子内部的情形描写给他听过,他这时尤其觉得那种描写对他非常有用。

他转过身来,有一扇门微微开着,他可以从门缝里看到灯光的反映和听到那种悲戚的声音。他推开门走进去。在房间的那一端,在一张齐头盖没的白床单底下,轮廓明显地躺着那个尸体。摩莱尔因为碰巧曾窃听到那篇秘密谈话,所以那个尸体对他特别触目。

凡兰蒂跪在床边,她的头埋在一张安乐椅的椅垫里,双手紧紧地叉在头顶上,在那儿浑身颤抖地啜泣。那扇窗还是打开着,但她已从窗边回来,正在用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要感动的声音在那儿祈祷;她讲得很急促,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是些什么话——因为悲哀的重压几乎已窒息了她的声音。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里透进来,使灯光更形苍白,给这个凄凉的场面蒙上一层阴森森的气氛。

摩莱尔受不了这种情景,他不是一个恻隐心敏锐和易受感动的人,但凡兰蒂在他的面前扭着双手受苦哀泣,却不是他能默默忍受的。他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吐出一个名字,于是,那个满脸泪痕、埋在天鹅绒椅垫里的头抬了起来,向他转过来。凡兰蒂发觉他的时候丝毫没有表示出惊奇的神色。一颗负着重忧的心对于较弱的情绪是不能感受的。摩莱尔把他的手伸给她。

凡兰蒂指一指床单下面的尸体,表示这是她所以不能践约的惟一的原因,然后又开始啜泣起来。一时间,那个房间里的两个人都不敢说话。他们不敢打破死神所布下的沉寂,最后还是凡兰蒂先开口。

最后还是凡兰蒂先开了口。

“我的朋友,”她说,“你怎么在这儿?唉,要是给你打开这屋子的门的不是死神,我是该对你说一声欢迎的。”

“凡兰蒂,”摩莱尔合住双手,声音发颤地说,“我八点半就等在那儿了。一直没见你来,我心里不安极了,所以就翻墙进了花园。这时我听见有人谈到这件不幸的事……”

“听到谁说话?”凡兰蒂问。

摩莱尔打了一个寒颤——因为医生和维尔福先生的那一篇谈话又都勾上他的心头,他好象觉得能够透过床单看到那直挺挺的手、那僵硬的脖子和那发紫的嘴唇。

“是你们家的仆人,”他说,“听了他们的谈话,这件事情我就全知道了。”

“可是你上这儿来,会把我们都毁了的,我的朋友。”凡兰蒂说,语气里既没害怕,也没生气。

“原谅我,”摩莱尔用同样的语气回答说,“我这就走。”

“不,”凡兰蒂说,“你会给人撞见的,就留在这儿吧。”

“可假如有人来呢?”

“可是伊辟楠先生怎么样了?请告诉我吧,我求求你了,”摩莱尔又说道。

“弗兰士先生来签约的时候,我亲爱的外婆刚咽气。”

“唉!”摩莱尔怀着一种自私的喜悦情绪说,因为他暗自在想,这件丧事可以使凡兰蒂的婚事无限期地拖延下去了。

“可是有件事却使我感到更加痛苦了,”年轻姑娘继续说道,就仿佛摩莱尔的这种感情该当立刻受到惩罚似的,“这位又可怜又可爱的外婆,在她临咽气的时候还嘱咐说要把婚礼尽快办了,我的上帝!她原是想保护我,结果却在把我往外推呢。”

“听!”摩莱尔说。两人都缄口不语。只听见房门打开,走廊的镶木地板和楼梯的踏级上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

“这是我父亲,刚从书房出来,”凡兰蒂说。

“送医生出去。”摩莱尔加上一句。

“您怎么知道那是医生?”凡兰蒂惊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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