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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介绍（第2页）

“我要是不担心会累着伯爵先生，”将军说道，显然，他很喜欢基督山的举止风度，“我会把先生带到众议院去。对于不了解我们这些近代参议员的人来说，今天的议程是十分有趣的。”

“假如您能改天再邀请我去的话，我将会十分感激您。不过今天，承蒙你们宠幸，我将希望被介绍给伯爵夫人，我正等着呢。”

“啊!我的母亲来了!”子爵大声说道。

果真，在基督山急忙转过身子来，看见马瑟夫夫夫人站在客厅门口，这扇门在她的丈夫进入客厅时走的那扇门的对面。她一动不动地站着，脸色苍白。当基督山转身面朝她时，她把那条不知为什么缘故撑在镀金门框上的胳膊垂落下来。看来她呆在那里已有数秒钟之久，并且早已听见了门那边的来访者所说的最后几句话了。基督山站了起来，向伯爵夫人深深鞠躬致敬，后者也欠了欠身，默不作声，有点过分拘于礼节的样子。

“呃，上帝啊!夫人，”伯爵问道，“你怎么啦?是不是客厅里温度太高，让你感到不适了?”

“您不舒服吗?母亲?”子爵大声叫道，冲向美茜蒂丝。

她以微笑对他俩表示感谢。

“没什么，”她说道，“只是我初次见到把我们从眼泪和悲哀里拯救出来的人，心里未免有点感触。阁下，，先生，”伯爵夫人以王后般庄重的神态边走边继续说道，“我儿子的生命都是您所赐的，为了这件事，我祝福您。现在，我更感谢您给我一个亲自向您道谢的机会。我的感谢，象我的祝福一样，都是从我的心底里发出来的。为此，我还要谢谢您，如同我曾为您祝福一般，两者都是发自我内心深处的。”

伯爵再次躬身致意，但上身比第一次弯得更低，他的脸色比美茜蒂丝更加苍白。

“夫人，”他说道，“伯爵先生和您为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对我表示出过多的谢意了。救人一命，使一个父亲免于痛苦，使一个女人免于过分悲痛，这并不算是一种功德，而是一次人道的行为。”

马瑟夫夫人听见这番话说得如此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便以深沉的语气回答道：“先生，我的儿子真是幸运之极，竟然能得到像您这样的朋友，为此，我感谢上帝做了这样的好事。”

说完，美茜蒂丝带着无限的感激之情，把她那对美丽的眼睛抬向天空，伯爵觉得她的眼眶里滚动着两颗泪珠。马瑟夫先生走到她的身边。

“夫人，”他说道，“我不得不离开伯爵先生，为此，我已经向他表示歉意了，我请你再次向他道歉。会议在下午两点钟开始，现在已经三点了，我还要发言呢。”

“去吧，先生，我尽力使我们的贵客忘掉你已出门，”伯爵夫人以同样动情的语调说道，“伯爵先生，”她继而转向基督山又说道，“你能赏光与我们度过一整天吗?”

“谢谢，夫人，您可以看到，请您相信这一点，我对您的盛情已经感激涕零了。可是，我是今天上午直接乘旅行马车来到您家的。我在巴黎如何安顿，我还不知道，我住在哪儿，也不大清楚。我知道，这不用过多担心的，不过也不可忽视啊。”

“至少您下一次总能使我们高兴吧，您能答应我们再来吗?”伯爵夫人问道。

基督山欠了欠身并不作答，不过他的动作可以被看成是应允的表示。

“这样，我就不留您了，先生，”伯爵夫人说道，“因为我不愿使我的感激之情变成失礼或是强求。”

“亲爱的伯爵，”阿尔培说道，“假如您愿意，我要努力在巴黎报答您在罗马对我的盛情款待，在您的马车配备齐全之前，我想把我的双座马车归您使用。”

“对您的情意我感激不尽，子爵，”基督山说道，“不过我想，伯都西奥先生可能已经有效地利用了我给他的四个半小时时间，他应该已经备好一辆马车等候在您家的门口了。”

阿尔培已经熟悉伯爵的这种行事方式，他知道他会像尼禄一样专做那些常人难以办到的事情，因此对他的一切也就见怪不怪了。不过他想亲眼看看他的命令执行得如何，于是他陪送他到府邸的大门口。

基督山没有说错：他刚刚走到马瑟夫伯爵的前厅。一个听差，就是在罗马向两个年轻人呈交伯爵名片并通报伯爵来访的那一个，马上急步走出了这宽敞的前厅，所以当卓越不凡的旅客刚走下台阶，便已经发现马车在等着他了。

那是一辆高碌式的双座四轮马车，马和挽具原是属于德拉克的，巴黎全体市民都知道，昨天出一万八千法郎他还不肯卖。

“先生，”伯爵对阿尔培说道，“我不建议你陪同我到敝合去，因为我现在只能让你看到我匆匆忙忙布置起来的住所，你知道，我老是急就章，我得挽回这个名声啊。请给我一天的时间吧，并请允许我届时正式邀请你。这样，我就有把握不致在接待贵宾时失礼了。”

“假如您要求我宽限一天的话，伯爵先生，我心里有数，您给我看的就不再是一所房子，而是一座宫殿了。可以肯定，您有某个神灵在为您效力啊。”

“当然，您就让人这么去想吧，”基督山一边踏上华丽车厢上丝绒铺垫的踏板，一边说道，“这会对我在夫人们面前有些好处。”说着他就跳进了车厢，车门随即关上了，辕马踏着碎步往前奔去，但车子驶得并不过于快，所以伯爵还是能发觉他离开时，马瑟夫夫夫人呆着的那个客厅的窗幔微微地抖动了一下。

当阿尔培回屋去找他母亲时，他发现伯爵夫人呆在小客厅里，把自己埋在一张包着天鹅绒的大沙发椅里。整个房间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立式瓷花瓶的鼓腹处或是在镀金画框的边角稀稀朗朗地闪出片金鳞羽的光芒。

伯爵夫人在自己的头发上蒙了一条薄薄的罗纱，如同裹在一圈雾气之中，阿尔培看不见她的脸庞。不过他觉得她的声音有些异样。但他觉得她的声音似乎变了。花瓶里的玫瑰花和紫薇花散发着芬芳的香味，但在花香之中，他可以辨别到一股刺鼻的嗅盐的气味，他又注意到伯爵夫人的嗅瓶已从鲛皮盒子里取出来放在壁架上的一只镂花银杯里。

“您不舒服吗，母亲?”他走进去时高声说道，“我不在时您很难受吗?”

“我?啊不，阿尔培，不过，你知道，这些玫瑰花、晚香玉和橙花在回暧时香气很浓，还真有些让人受不了哩。”

“这样吧，母亲，”马瑟夫边用手拉铃，边说道，“把这些花拿到您的前厅去吧。您真的不舒服了，刚才，您走进来的时候，您的脸色非常苍白。”

“你说我的脸色苍白吗，阿尔培?”

“白是白，不过您显得更美了，母亲，可是父亲和我却为此而深深不安哩。”

“你的父亲对你说起了吗?”美茜蒂丝急切地问道。

“没有，夫人，可是您记得吗，他问过您是怎么回事了。”

“我记不起来了。”伯爵夫人说道。

一个仆人走了进来，他是听见阿尔培的拉铃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