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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脉要精微论篇第十七（第2页）

岐伯曰：此四时之病，以其胜治之，愈也。

帝曰：有故病，五脏发动，因伤脉色，各何以知其久暴至之病乎?

岐伯曰：悉乎哉问也!征其脉小色不夺者，新病也；征其脉不夺其色夺者，此久病也；征其脉与五色俱夺者，此久病也；征其脉与五色俱不夺者，新病也。肝与肾脉并至，其色苍赤，当病毁伤，不见血，已见血，湿若中水也。

尺內两傍，则季胁也，尺外以候肾，尺里以候腹。中附上，左外以候肝，内以候鬲；右外以候胃，内以候脾。上附上，右外以候肺，内以候胸中；左外以候心，内以候膻中。前以候前，后以候后。上竟上者，胸喉中事也；下竟下者，少腹腰股膝胫足中事也。

粗大者，阴不足阳有余，为热中也。来疾去徐，上实下虚，为厥巅疾；来徐去疾，上虚下实，为恶风也。故中恶风者，阳气受也。有脉俱沉细数者，少阴厥也；沉细数散者，寒热也；浮而散者为眴仆。诸浮不躁者皆在阳，则为热；其有躁者在手。诸细而沉者，皆在阴，则为骨痛；其有静者在足。数动一代者，病在阳之脉也，泄及便脓血。

诸过者切之，涩者阳气有余也，滑者阴气有余也。阳气有余为身热无汗，阴气有余为多汗身寒，阴阳有余则无汗而寒。推而外之，内而不外，有心腹积也。推而内之，外而不内，身有热也。推而上之，上而不下，腰足清也。推而下之，下而不上，头项痛也。按之至骨，脉气少者，腰脊痛而身有痹也。

译文：

黄帝问道：诊脉的方法怎样实施的呢？

岐伯回答说：通常清晨是诊脉最好的时间，此时人还没有劳作处事，阳气尚未耗散，阴气未被扰动，也未曾进食，经脉之气尚未充盛，络脉之气也很匀静，气血未受到扰乱，因而可以诊察出有病的脉象。在诊察脉搏动静变化的同时，还应观察眼睛的神气，诊察五色的变化，以便准确的推断脏腑的强弱虚实及形体的盛衰，各种资料相互参合比较，以判断疾病的吉凶转归。

血液汇聚的地方是脉。气血流畅和平为长脉，故为气治；气不足为短脉，故为气病；数脉为热，热则心烦；邪气方张为大脉，病势正在向前发展；上部脉盛，为邪壅于上，可见呼吸急促，喘满之症；下部脉盛，是邪滞于下，可见胀满之病；代脉为元气衰弱；细脉，为正气衰少；涩脉为血少气滞，主心痛之症。脉来大而急速如泉水上涌者，为病势正在进展，且有危险；脉来隐约不现，微细无力，或如弓弦猝然断绝而去，为气血已绝，生机已断，故主死。

精气神明的盈亏从双目反应，五色之气的变化从面部表现，这都是内脏的精气所表现出来的光华。赤色应该红润而不显露，象帛裹朱砂一样，不应该象砂石那样，色赤带紫，没有光泽；白色应该白而光泽，象鹅的羽毛，不应该象盐那样白而带灰暗色；青色应该如璧玉青而明润，不应该象蓝色那样青而带沉暗色；黄色应该黄而明润，象丝包着雄黄一样，不应该象黄土那样，枯暗无华；黑色应该光彩而润，象重漆之色，不应该象地苍那样，枯暗如尘。要是五脏真色暴露于外，这是真气外脱的现象，人的寿命也就不长了。目之精明是观察万物，分别黑白，审察长短的，精气衰竭的表现为长短不明，黑白不清。

五脏在体内各有其职守，主藏精神在内。如果腹中邪盛，脏气壅满，气盛而喘，善伤于恐，讲话声音重浊不清，如在室中说话一样，这是中气失权而受湿邪侵袭所致。语音低微而气不接续，语言不能相继者，这是正气被劫夺导致的。不懂得穿衣盖被，说话不知善恶，不分亲疏远近，这是神明错乱的现象。脾胃不能藏纳水谷精气而泄利不止的，是中气失守，肛门不能约束的缘故。小便淋漓不尽的，是**不能闭藏的缘故。若五脏功能正常，得其职守者则生；若五脏精气不能固藏，无法正常发挥作用，那么离死就不远了。五脏精气充足，是身体强健的根本。五脏六腑的精气都上注于头目而有目之精光神气，若见到头部低垂，目陷无光的，是精神将要衰败的表现。背悬五脏，为胸中之府，若见到背部弯曲、肩膀下垂，无法翻身摆动，是肾气将要衰惫的表现。膝是筋脉汇聚的地方，所以膝为筋之府，若屈伸不利，行路要弯腰扶物，这是筋的功能将要衰惫的表现。骨为髓之府，如果不能持久站立，行动起来就震颤摇摆，这是髓虚，说明骨的功能将要衰惫。若五脏之气能够恢复强健，那么即便生病也可以回复正常；若五脏之气不能恢复强健，那么病情就不能挽回，人也就死了。

岐伯说：诸有余为邪气盛的表现，诸不足，为血气先己消损的表现，这是因为脉气与四时阴阳之气相反的。根据时令变化，脉气应不足，却反见有余的，这是正不胜邪，邪气盛，而血气消损；脏气当旺，脉气应有余，却反见不足的，这是邪气盛于正气。这种阴阳不相顺从，气血不相营运，邪正不相适应而发生的疾病名叫关格。

黄帝问道：随着四时的变化，脉象是怎样变动的呢？从脉诊上怎样知道病变的所在呢？从脉诊上怎样知道疾病的变化呢？从脉诊上怎样知道病忽然发生在内部呢？从脉诊上怎样知道病忽然发生在外部呢？可以讲给我听这五个问题吗？

岐伯说：脉象的变化与天体运转的规律相顺应，有同样广博精深的道理。万物之外，六合之内，天地间的变化，阴阳四时都能与脉象相顺应。如春天的气候温暖，发展到夏天的气候暑热，秋天的劲急之气，发展到冬天的寒杀之气，这种四时气候的变化，人体的脉象也随着有了升降浮沉的变化。如春天的脉象圆滑而动、夏天的脉象方正而盛、秋天的脉象轻涩而散、冬天的脉象内伏于内。四时阴阳的情况也是这样，冬至到立春的四十五天，阳气微升，阴气微降；夏至到立秋的四十五天，阴气微升，阳气微降。四时阴阳的升降是有一定的时间和规律的，人体脉象的变化，也与之相顺应，脉象变化与四时阴阳不相适应，就有了病态，根据脉象的异常变化就可以知道疾病来自哪里，再根据脏气的盛衰和四时衰旺的时期，就可以判断出疾病转归和死亡的时间。四时阴阳变化的微妙之处，都是从辨别阴阳开始，结合人体十二经脉进行分析研究，而十二经脉顺应五行变化规律就会生机盎然；观测生生之机的尺度，就是以四时阴阳为准则；遵循四时阴阳的变化规律，那么人体就能保持相对平衡，并与天地的阴阳相互统一；知道了天人统一的道理，就可以预测死生。所以五色是和五行相应合的；五声是和五音相应合的；脉象是和阴阳相应合的。

阴气盛，那么梦见渡大水就会恐惧；阳气盛，那么梦见打火就会烧灼；阴阳俱盛，那么梦见相互残杀毁伤；上部盛，就会梦见飞腾；下部盛，就会梦见下堕；吃的过饱的时候，就会梦见送食物给人；饥饿时就会梦见去拿食物；肝气盛，做梦就会好发怒气，肺气盛，做梦就会悲哀啼哭；腹内短虫多，就会梦众人集聚会；腹内长虫多就会梦见打架损伤。

所以诊脉有一定的方法和要求的，必须平心静气，才能保证诊断的正确。春天的脉，好象鱼浮游于水波之中，应该浮而在外；夏天的脉，就象夏天万物生长的茂盛状态，在肤，洪大而浮，泛泛然充满于指下；秋天的脉，就象蛰虫将要伏藏，处于皮肤之下；冬天的脉，就象冬眠之虫闭藏不出，人们也深居简出一样，沉在骨。因此说：要知道内脏的情况，可以从脉象上区别出来；要知道外部经气的情况，可以从经脉循行的经络上诊察而知其终始。春、夏、秋、冬、内、外这六个方面，乃是诊脉的基本法则。

心脉搏击指下，坚劲有力而长，为心经邪盛，火盛气浮，主病舌蜷缩不能言语一类的疾病；其脉软弱而涣散的，是心气不足的表现，待其气血环形一周，又回到本来的位置时，疾病就能痊愈。肺脉搏击指下，坚劲有力而长，为火邪犯肺，主病痰中带血一类的疾病；其脉软弱而涣散的，是肺脉不足的表现，得病后汗出不止，在这种情况下，不可在用发散的方法治疗。肝脉搏击指下，坚劲有力而长，其面色当青，今反不青，知其病并非由内而生，应当是跌坠或搏击所造成的，因为淤血聚集在胸胁之下，阻碍肺气的升降，所以使人喘逆；如其脉软弱而涣散，加上面目颜色鲜泽，当发溢饮病，这是溢饮病口渴暴饮，因水不化气，而水气容易流入肌肉皮肤之间、肠胃之外所引起。胃脉搏击指下，坚劲有力而长，面色红赤，当病大腿疼痛如折；如其脉软弱而涣散的，是胃气不足的表现，当病食入而病、吐出乃止的食痹病。脾脉搏击指下，坚劲有力而长，面部色黄，是脾气不运的表现，当病少气不足于息；如其脉软弱而涣散，面色不泽，为脾虚，不能运化水湿，当病足胫浮肿。肾脉搏击指下，坚劲有力而长，面部黄而带赤，是心脾之邪盛侵犯肾脏，肾受邪伤，当病腰部疼痛如折；如其脉软弱而涣散，当病精血虚少，使身体不能恢复健康。

黄帝说：诊脉时，发现其心脉劲急，这是什么病？病的症状是怎样的呢？

岐伯说：心疝就是指的这种病，少腹部位一定有块状出现。黄帝说：这是什么道理呢？歧伯说：心为阳脏，心与小肠相表里，今心病传于腑，小肠受之，为疝而痛，小肠居于少腹，所以少腹当有病形。黄帝说：诊察到胃脉有病，会出现什么病变呢？岐伯说：胃脉实则邪气有余，将出现腹胀满病；胃脉虚则胃气不足，将出现泄泻病。黄帝说：疾病的形成及其发展变化又是怎样的呢？岐伯说：感受风邪，可变为寒热病；积热过久，热燥津伤，可成为消中病；气逆上而不能控制，可成为癫痫病；风气通于肝，风邪经久不愈，木邪侮土，可成为飧泻病；风邪客于脉，留而不去则成为疠风病；能够数清疾病的发展变化是不可能的。黄帝说：是什么引起了各种痈肿、筋挛、骨痛的病变呢？岐伯说：因为寒气聚集和八风邪气侵犯人体后而发生的变化，从而导致了这些病症。黄帝说：怎样进行治疗呢？岐伯说：由于四时偏胜之邪气所引起的病变，要想痊愈就得根据五行相胜的规律确定治则。

黄帝说：从五脏发动的旧病，都会影响到脉色而发生变化，怎样知道它是久病还是新病呢？

岐伯说：你问的很具体啊！要想区别开来，只要验看它脉色就可以了：如脉虽小而气色不失于正常的，乃是久病；如脉象与气色均失于正常状态的，也是久病；如脉象与面色都不失于正常的，乃是新病。肝脉与肾脉见了沉弦的脉象，如果面色见苍赤色的，是因为跌扑损伤筋骨所致，外部没有见血，或外部已见血，其经脉必滞，血气必凝，血凝经滞，形体必肿，有似乎因湿邪或水气中伤的现象，成为一种淤血肿胀。

尺肤两旁的外侧侯于肾脏，内侧侯于季胁部，中间候于腹部。尺肤部的上段，右臂外侧侯于肺脏，内侧侯于胸中；左臂外侧侯于心脏，内侧侯于膻中。尺肤部的中段、左臂的外侧侯于肝脏，内侧侯于膈部；右臂的外侧后于胃腑，内侧侯于脾脏。尺肤部的前面，侯身前即胸腹部；后面，后身侯即背部。从尺肤上段处，主少腹、腰、股、膝、胫、足等处的疾病；从尺肤上段直达鱼际处，主胸部与侯中的疾病。

脉象洪大，表明阴精不足而阳有余，所以发为热中之病。由于上部实而下部虚，气逆于上，所以脉象来时急疾而去时徐缓，多好发为癫仆一类的疾病。由于上部虚而下部实，脉象来时徐缓而去时急疾，多好发为疠风之病。患这种病的原因，是因为阳气虚而失去捍卫的功能，所以才感受邪气而发病。如见脉沉细数散，为阴血亏损，多发为阴虚阳亢之虚劳寒热病；若有两手脉均见沉细数的，沉细为肾之脉体，数为热，故发为少阴之阳厥。脉浮而散，好发为眩晕仆倒之病。凡见浮脉而不躁急，其病在阳分，则出现发热的症状，病在足三阴经；凡见细脉而沉，其病在阴分，发为骨节疼痛，病在手三阴经；如果脉细沉而静，其病在足三阴经。如浮而躁急的，则病在手三阳经。发现数动，而见一次歇止的脉象，是病在阳分，为阳热郁滞的脉象，可出现泄利或大便带脓血的疾病。诊察到各种有病的脉象而切按时，如见涩脉是阳气有余则多汗而身寒，阴气阳气均有余，则无汗而身寒。按脉浮取不见，沉取则脉沉迟不浮，是病在内而不在外，故知其心腹有积聚病。按脉沉取不显，浮取则脉浮数不沉，是病在外而不在内，当有身发热之症。凡诊脉推求于下部，只见于下部，而上部脉弱的，这是上虚下实，故出现头项疼痛之症。凡诊脉推求于上部，只见于上部，下部脉弱的，这是上实下虚，故出现腰足清冷之症。若重按至骨，而脉气少的，是生阳之气不足，故可以出现腰脊疼痛及身体痹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