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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家训选编(第2页)

至于作人之道,圣贤们进了千言万语,大至不外乎“敬恕”二字。“仲弓问仁”一章,说敬恕最为亲切。除此之外,如站立就见参与前,如乘车就见其倚于衡;君子无论众寡,无论小大,无论敢慢,他都泰然而不骄;正衣冠,使人望而生畏,他却威而不猛。这是讲“敬”字最好的方法。孔子之言,要立可立之人,要通达可通达之人;孟子之言,行动上有得不到的事,反而要靠自己努力。以仁义存于心中,以礼义存于心中,虽终身担忧,但没有一朝之难。这是讲“恕”字最好的方法。你的心里明白,对于“恕”字或许容易见效,“敬”字则是要勉力去做,这是立德的基础.不可不谨慎。科举考试就要到了,也应注意保养身体,我在外面平安。不多及。

再,这次的日记,已封入寄澄侯叔的信函中寄到家中去了。

我自从十二日到湖口,十九日夜里五更开船进入江西省,二十一日申时就到了章门,余不多及。又示。

涤生手谕(舟次樵舍下,去江西省城八十里)

(咸丰八年七月二十一日)

评析:

由读书到作人,曾国藩不吝笔墨娓娓道来,他并重儿子的才学和品性,从看书、读书、写字、作文四个方面勉励儿子好好做学问,从敬、恕两方面鼓励儿子学习圣贤之人,在文末又不忘提醒儿子保养身体,慈父的形象跃然纸上。

谕纪泽(读书当求涵泳体察)

字谕纪泽:

八月一日刘曾撰来营,接尔第二号信,并薛晓帆信,得悉家中四宅平安,至以为慰。

……汝读《四书》无甚心得,由不能“虚心涵泳,切己体察”。朱子教人读书之法,此二语最为精当。尔现读《离娄》,即如《离娄》首章“上无道揆,下无法守”,吾往年读之,亦无甚警惕;近岁在外办事,乃知上之人必揆诸道,下之人必守乎法,若人人以道揆自许,从心而不从法,则下凌上矣。“爱人不亲”章,往年读之,不甚亲切;近岁阅历日久,乃知治人不治者,智不足也。此切己体察之一端也。

“涵泳”二字,最不易识,余尝以意测之曰:涵者,如春雨之润花,如清渠之溉稻。雨之润花,过小则难透,过大则离披,适中则涵濡而滋液。清渠之溉稻,过小则枯槁,过多则伤涝,适中则涵养而浡兴。泳者,如鱼之游水,如人之濯足。程子谓鱼跃于渊,活泼泼地;庄子言濠梁观鱼,安知非乐?此鱼水之快也。左太冲有“濯足万里流”之句,苏子瞻有“夜卧濯足”诗,有“浴罢”诗,亦人性乐水者之一快也。善读书者,须视书如水,而视此心如花、如稻、如鱼、如濯足,则涵泳二字,庶可得之于意言之表。尔读书易于解说文义,却不甚能深入,可就朱子“涵泳”、“体察”二语悉心求之。

邹叔明新刊地图甚好,余寄书左季翁,托购致十副,尔收得后,可好藏之。薛晓帆银百两,宜璧还。余有复信,可并交季翁也。此嘱。

父涤生字

(咸丰八年八月初三日)

【译文】

字谕纪泽:

八月一日,刘曾撰来军营,收到你第二封信和薛晓帆的信,得知家中四宅都平安,非常欣慰。

你读《四书》没有什么心得体会,是由于不能虚心涵泳,切身体察。朱子教人读书的方法,就这两句话最为精辟。你如今读《离娄》,就应当像《离娄》第一章的“上无道揆,下无法守”。我过去读到这里也没怎么注意,这些年在外办事,才知道处于高位的人必须遵守道德,处于低位的人应当遵守法规。假如每个人都以遵守道德自居,只从心愿而不从法律,就会以下凌上。“爱人不亲”一章,我从前读它时,不觉得亲切,近些年来阅历逐渐深了,才知道治人者而不能治人,是智力不够,这是我亲身体验的一个方面。

“涵泳”二字最难理解,我曾经诠释说:所谓涵,像春雨滋润鲜花,像清澈的渠水灌溉稻秧。雨水滋润鲜花,太少了就不容易浇透,太多了就容易倒伏,不多不少才能使花得到充足的水分;渠水灌溉稻秧,太少了稻秧就会干枯,太多了就会造成涝灾,不多不少才能使稻秧茁壮成长。泳者,就像鱼儿游泳,像人洗脚。程子说鱼跃进水潭,十分活跃;庄子说,在濠梁上看鱼,怎么知道鱼儿它不快乐呢?这是鱼在水中的快活。左太冲有“濯足万里流”的语句,苏子瞻有夜卧洗足诗,有浴罢诗,也是人天性喜水的一种快乐。善于读书的人,必须把书看做水,而把这种心情看做鲜花,像稻秧,像鱼儿,像洗脚,那么对涵泳二字,就能深有体会了。你读书理解文章的含义比较容易,却不能深入体会。但愿你能从朱子涵泳、体察两句中,专心追求。

邹叔明新刊刻的地图很好。我寄了信给左季翁,托付他购买十副,你收到后,一定好好收藏。薛晓帆的百两银子应当送还。我有回信,请交给季翁。特此叮嘱。

父涤生字

(咸丰八年八月初三日)

评析:

从自己的读书经验中为儿子解疑答惑,传授方法,总结出读书关键在于虚心涵泳,切身体察。“涵泳”二字深恐幼子不解,故详细阐释,辅以譬喻,语言生动活泼。作为一代儒将,曾国藩秉持书香门第的理念,希望儿子能善于读书,专心追求,学有所得。

谕纪泽(尔当雪父生平三耻)

字谕纪泽:

十九日曾六来营,接尔初七日第五号家信并诗一首,具悉次日人闱,考具皆齐矣,此时计已出闱还家?余于初八日至河口,本拟由铅山入闽,进捣崇安,已拜疏矣。光泽之贼,窜扰江西,连陷泸溪、金溪、安仁三县,即在安仁屯踞。十四日派张凯章往剿,十五日余亦回驻弋阳,待安仁破灭后,余乃由泸溪云际关人闽也。

尔七古诗,气清而词亦稳,余阅之忻慰。凡作诗,最宜讲究声调。余所选钞五古九家,七古六家,声调皆极铿锵,耐人百读不厌。余所未钞者,如左太冲、江文通、陈子昂、柳子厚之五古,鲍明远、高达夫、王摩诘、陆放翁之七古,声调亦清越异常。尔欲作五古、七古,须熟读五古、七古各数十篇。先之以高声朗诵,以昌其气;继之以密咏恬吟,以玩其味。二者并进,使古人之声调拂拂然若与我之喉舌相习,则下笔为诗时,必有句调凑赴腕下。诗成自读之,亦自觉琅琅可诵,引出一种兴会来。古人云“新诗改罢自长吟”,又云“煅诗未就且长吟”,可见古人惨淡经营之时,亦纯在声调上下工夫。盖有字句之诗,人籁也;无字句之诗,天籁也。解此者,能使天籁、人籁凑泊而成,则于诗之道思过半矣。

尔好写字,是一好气习。近日墨色不甚光润,较去年春夏已稍退矣。以后作字,须讲究墨色。古来书家,无不善使墨者,能令一种神光活色浮于纸上,固由临池之勤、染翰之多所致,亦缘于墨之新旧浓淡,用墨之轻重疾徐,皆有精意运乎其间,故能使光气常新也。

余生平有三耻:学问各途,皆略涉其涯涘,独天文、算学,毫无所知,虽恒星、五纬亦不识认,一耻也;每作一事,治一业,辄有始无终,二耻也;少时作字,不能临摹一家之体,遂致屡变而无所成,迟钝而不适于用,近岁在军,因作字太钝,废阁殊多,三耻也。尔若为克家之子,当思雪此三耻。推步、算学,纵难通晓,恒星、五纬,观认尚易。家中言天文之书,有《十七史》中各《天文志》及《五礼通考》中所辑《观象授时》一种。每夜认明恒星二三座,不过数月,可毕识矣。凡作一事,无论大小难易,皆宜有始有终。作字时,先求圆匀,次求敏捷。若一日能作楷书一万,少或七八千,愈多愈熟,则手腕毫不费力。将来以之为学,则手钞群书;以之从政,则案无留牍。无穷受用,皆自写字之匀而且捷生出。三者皆足弥吾之缺憾矣。

今年初次下场,或中或不中,无甚关系。榜后即当看《诗经注疏》,以后穷经读史,二者迭进。国朝大儒,如顾、阎、江、戴、段、王数先生之书,亦不可不熟读而深思之。光阴难得,一刻千金!

以后写安禀来营,不妨将胸中所见、简编所得,驰骋议论,俾余得以考察尔之进步,不宜太寥寥,此谕。(书于弋阳军中)

(咸丰八年八月二十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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