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谕纪鸿儿:
接尔禀件,知家中五宅平安,子侄读书有恒,为慰。
尔问今年应否往过科考,尔既作秀才,凡岁考、科考,均应前往入场,此朝廷之功令,士子之职业也。惟尔年纪太轻,余不放心。若邓师能晋省送考,则尔凡事有所禀承,甚好,甚好。若邓师不赴省,则尔或与易芝生先生同往,或随■山、镜和、子祥诸先生同伴,总须得一老成者照应一切,乃为稳妥。尔近日常作试帖诗否?场中细检一番,无错平仄,无错抬头也。此次未写信与澄叔,尔为禀告。
涤生手示
(同治二年五月十八日)
【译文】
字谕纪鸿儿:
接到你的来信,知道家中五宅平安,子侄读书持之以恒,我深感欣慰。
你问今年是否参加科考?既然你作为秀才,凡是岁考科考,那应该前往参加,这是朝廷的命令,士子的职业呀。只是你年纪太小,我不放心,如果邓师傅能送你到省城参加考试,那么你的许多事情就能得到照应,这样是最好。如果邓老师不到省城,那么你就和易芝先生一块住,或者跟圉山、镜和、子祥各位先生同伴。总须要有一个老先生照顾一切,才比较稳妥。近来你经常作试帖诗不作?在考场中要仔细检查一下,平仄错了没有,抬头错了没有。这次没给澄叔写信,你代我禀告。
涤生手示
(同治二年五月十八日)
评析:
儿行千里母担忧,幼子远赴省城参加科考,作为父亲的曾国藩同样不能放心,再三叮嘱幼子上路要有老师陪伴,或和其他先生同行,殷切嘱托可见曾国藩对子关切之深。
谕纪鸿(已嫁之女,不可贪恋母家富贵而忘其公婆)
字谕纪鸿:
接尔澄叔七月十八日信并尔寄泽儿一函,知尔奉母于八月十九日起程来皖,并三女与罗婿一同前来。现在金陵未复,皖省南北两岸,群盗如毛,尔母及四女等姑嫂来此,并非久住之局。大女理应在袁家侍姑尽孝?本不应同来安庆,因榆生在此,故吾未尝写信阻大女之行。若三女与罗婿,则尤应在家事姑事母,尤可不必同来。余每见嫁女贪恋母家富贵而忘其翁姑者,其后必无好处。余家诸女,当教之孝顺翁姑,敬事丈夫,慎无重母家而轻夫家,效浇俗小家之陋习也。三女夫妇若尚在县城、省城一带,尽可令之仍回罗家,奉母奉姑,不必来皖。若业已开行,势难中途折回,则可同来安庆一次,小住一月二月,余再派人送归。其陈婿与二女,计必在长沙相见,不可带之同来。俟此间军务大顺,余寄信去接可也。
涤生手示
(同治二年八月初四日)
【译文】
字谕纪鸿儿:
收到你澄叔七月十八日信和你给纪泽的一封信,得知你陪同母亲将于八月十九日动身来安徽,并有三女儿与罗婿一道前来。如今金陵还没有收复,安徽省长江南北两岸群盗如毛,你母亲和四女儿等姑嫂来此,并不是久住之计。大女儿本应在袁家服侍婆母尽孝,本不应同来安庆,但由于袁榆生在这里,因此我没有写信阻止大女儿之行。像三女儿与罗婿则更应在家侍奉婆婆、侍奉母亲,尤可不必同来。我每见因为贪恋娘家富贵而忘记自己侍奉公公婆婆责任的嫁女,其今后必定没有好处。对我家各女儿应当教育她们孝顺公婆,敬侍丈夫,切不可重母家,轻夫家,学习轻薄小家之陋习。三女儿夫妇若是还在县城或省城一带,要尽可能让他们仍然回罗家服侍母亲,服侍婆婆,不必来安徽。如果已经出发,情势实在难以折回了,则可同来安庆一次。小住一两个月,我再派人送回去。陈婿与二女儿预计必在长沙相遇,不可带他们同来。等此期间军务大顺时,我写信去接他们就可以了。
(同治二年八月初四日)
评析:
对于儿子,曾国藩要求其承担家业,用功读书;对于女儿,曾国藩教育她们孝顺公婆,敬侍丈夫,不可贪恋母家富贵而忘其公婆。为人父母,能够如此深明大义,的确值得我们今人敬仰。
谕纪鸿(沿途不可误挂帅旗,不可惊动官长)
字谕纪鸿:
尔于十九日自家起行,想九月初可自长沙挂帆东行矣。船上有大“帅”字旗,余未在船,不可误挂。经过府县各城,可避者略为避开,不可惊动官长,烦人应酬也。
余日内平安,沅叔及纪泽等在金陵亦平安。此谕。
涤生手示
(同治二年八月十二日)
【译文】
字谕纪鸿儿:
你从十九日自家中出发,想必九月初可从长沙挂帆向东。船上有大帅字的旗帜,我没有在船上,不可以挂出来。经过各府县各城市,可避的人尽可能地避开,不可以惊动官长,麻烦别人来应酬。
我现在平安。沅叔和纪泽等人在金陵也平安。此谕。
涤生手示
(同治二年八月十二日)
评析:
此信虽然简短,但在简单的交代中足见曾国藩为人低调、不事张扬。曾国藩历来反对家人以他的名义沽名钓誉,所以当儿子前来安徽的途中,他交代不许挂大帅旗帜,不许惊动地方官长,从他朴素的言谈中我们读出了名副其实的君子作风。
复纪瑞(勤俭持家,专心读书)
字寄纪瑞侄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