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王思语特意将他叫来,竟是为了告知他明日诗会的题目。
他还以为,她会因自己擅自将赌注加到二十万两而斥责他。
这时,只听王思语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其实,你今夜会被徐济川针对,是受了我王家的牵连。”
“徐家是州府数一数二的富商,但其家主素有野望,早就盯上了我王家的产业。”
“此前,徐家曾数次派人,为那徐济川向我提亲,欲结徐王两家之好。名为联姻,实则不过是想借此由头,徐徐图之,最终吞并我王家基业。”
“我婉拒之后,与你成婚,徐济川多半因此怀恨在心,才会处处针对于你……”
说到这里,王思语抬起眼,那双清亮的凤眸定定地看着叶渊:“叶渊,我知你与传闻中不同。你今夜在晚宴上的表现,着实出乎我的意料。但我更希望,你能通过此事,看清这大乾朝的世道!”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言的沉重。
“徐家的财力,其实并不比我王家雄厚多少。可他之所以敢在泽川县如此嚣张,便是因为徐家大公子,与州府梁通判的千金有婚约在身……”
“明日诗会,无论你是输是赢,都不过是小事。就算真的输了,二十万两,我王思语也替你出得起。”
“但你须得记住,你真正的战场,在科举!唯有你将来能金榜题名,在官场上站稳脚跟,才能在这世道中真正立足,才能对得起我王家对你的栽培,也才能……”
王思语说到此处,声音却倏然转小,后面的话语几不可闻。
叶渊没有听清,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王思语却避开了他的目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淡淡道:“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今晚便住在此处,早些歇息,明日一早,随我一同去诗会便可。”
叶渊闻言更惊:“我今晚住这?那你……”
他方才进来时便已留意到,这间厢房孤零零地立在后院,周围并无其他房舍。
此处本就是布坊的办公之所,除了王思语这等将生意视作性命的工作狂,恐怕也无人会大晚上不回府邸,屈就于此。
王思语俏脸微红,声音却依旧清冷:“无妨,我今晚睡书房即可。”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如同蚊蚋,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祖宗规矩不可废……等一月之期满了,我们……再同房。”
话音落下,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不敢看叶渊一眼,转身便快步离去,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幽兰体香,在房中萦绕不散。
叶渊看着她近乎逃也似的背影,不禁哑然失笑。
他方才并无让王思语也留下来的意思,只是想说自己可以回小院去住……
可王思语的回答,她好像是误会了什么?
叶渊摇了摇头,夜色尚早,也不到安寝的时候。
他索性拿起桌上那本王思语的经营笔记,继续翻看起来。
至于王思语提前告知的题目,叶渊并未放在心上。
对他而言,以山水为引,不过是命题作文罢了。
无论题目是什么,皆是信手拈来,并无分别!
……
夜已深沉。
县衙后院,杜县令的居所外。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悄然出现,抬手在门上急促地敲击起来……